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291)+番外
可是,又能如何呢?死去的人,不会再复生了。
昏过去的主子,不会再笑笑望着他们,为他们擦去溅到身上的血迹。
千疮百孔的心,也不会因为谁的死去,就恢复生机。
“哎,两位少侠,”李元颐见他俩下手痛快,连发泄都不发泄几下,心里生了几分敬意,“这儿杂家来收拾,您回殿下宫里去吧。”
燕翎收刀入鞘,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谁还我完好的主子?”雀音哭丧着脸,语气快要哭出来了,“小九,你说这天道怎如此呢?”
为何坏人死得如此轻易,好人却肝胆俱裂,苦苦得不到一个解脱?
瞿氏一死,又能接着去恨谁呢?
回明祺宫,两人正与鹭沅打了个照面。
他刚从季望泫屋里出来,正要去尹今朝所在屋里。
三人对视了一眼,擦肩而过,谁也没有说话。
“去做事。”鸦回回来时看见这几个小孩阴恻恻的脸色,头都要大了,“主子昏迷前安排了这么些事,听鸢六调配,莫要在这守成望主石了。”
“……是。”
第147章 尽力而为
大厦已倾, 这片荫蔽下带出的一连串腐肉,却还是要慢慢地一点点剔除的。
季望泫早已定下过几个大方向,鸢夕照着执行便是。
其中便包括彻查义学堂一案、蒋家覆灭案、江贵妃中毒案。
尘封的往事终于被君子的烈烈之心掀起一个角, 谢承安处理起来, 师出有名,也就得心应手。
云水卫近一个月都很忙。忙着抓人、找证据,顺着季望泫既定的路, 揭发为害作恶者, 为无辜者申冤。
可惜苏见微上公堂对峙时季望泫并没有醒, 也就没有看到他的“赢”。
当夜, 燕翎外出回来, 休整沐浴完毕,习惯性地跪到季望泫身侧。
“主子, ”他眼中的疲色藏于悲哀之下,唤出这个称谓,声音轻得快要融入黑夜中, “苏公子胜了,也有了求生志。”
“朝中有年轻人重提惠民策, 新的义学堂建好后, 苏公子愿意去教书。”
“蒋家案的文书鸢六整理得差不多了,不日便能递交折子,为蒋家翻案。”
“近日尹公子的脉象转好,鹭十一说他快醒了, ”说到这里,他一阵哽咽, “可是主子——您何时……何时醒来呢?”
燕翎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事, 好似把这些主子牵挂着的事情一股脑倒出来, 就能勾着主子重返人间。
他不是话多的人。更不会哭。
可是,可是为何眼酸至此,就连视线都开始模糊?
当日百官之前,尹今朝决绝撞柱,燕翎听到呼唤后立刻飞扑而去,在他将要撞到的那一瞬间把人扑倒,回头却看见季望泫吐出来的血染红了半边胸襟,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凋零而去,最终“咚”的一声瘫倒在地,好在李公公眼疾手快扶住了,没让他摔破头。
燕翎一直,一直没有移开目光。
他便如同坐化的老僧,又如没有神魂的木偶,看着眼前的混乱。
好多人在动,但他的世界,是静止的。
后来皇帝松了口,先处置了瞿氏,暂免了尹今朝的官职,疏散了乌压压的人群。
直到太医院的人赶来将尹今朝抬走下去治伤,燕翎才完成了使命一般,沉沉蹲下来。
不知道方才用力过猛牵扯到哪一根神经,他浑身的肌肉都是麻痹的状态,动弹不得。
眼看着他们还要抬走季望泫,他总算能动了。
他大步跨过去,护鸡崽似的把季望泫护在怀里,冷冷道:“不劳您费心,我们云水卫有人。我带主子回去。”
不想就此一个月过去,主子的身体毫无起色。
话已经说完了。燕翎看着季望泫紧闭的双眼,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跟很多个守着季望泫的夜晚一样,燕翎提起一口气,扑灭烛火,在榻边,枕着他的一片衣角入眠。
然而衣角是浓烈的药涩味,早就没有季望泫的气息了。
所以燕翎,并非安眠。
已是盛夏了。
夜晚与白天这么一颠倒,也没有什么不同。
今日得闲。燕翎早早起来把屋子收拾了一顿,换上新的床单被褥,再把季望泫放回来,忙完已是午后。
蝉鸣声此起彼伏,燕翎被吵得实在是烦,索性去庭中练剑,剑气涤荡开,震倒一从又一从的聒噪。
“小九,”鹭沅一脸憔悴,宋青夷迟迟没有回信,他只得靠自己的学识下药,又实在不安,得空便要钻进古籍里,寻找救治之法,连日操劳下来,就连袖口磨破了都不曾注意,“尹公子醒了,但他一睁眼就好似没了魂魄一般,不说话、也不动,恐怕还存死志,咱们要不要宽慰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