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294)+番外
分明是个晴日,阳光正好,却让人压抑得说不出话来。
燕翎终于肯回头,将手攥得关节惨白。他怒不可遏地盯着谢承安,死死压下心中根深蒂固的恐惧,质问道:“您到底是想救哪一个?”
“救昭明便是救泫,救泫也会救昭明,他二人……”谢承安直视他,眼中死寂,“生是一体,死是一体。”
在这双绝情又沧桑的眼里,读不出任何情绪。
“二七,我的太医没有任何办法了,朕只能指望你们。两个昭明都在此,同生共死。”
“呸!”什么同生共死,说白了不就是囚禁主子?雀音抬剑,随便指了一个人,“来打啊!”
黑衣人无动于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救了谢昭明,季望泫方可得自由,救了季望泫,他醒后又一定会救谢昭明。皇帝真是把局势控死了,让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寒霜剑没入黑衣人的左臂,血腥味弥散开来。然而受击者没有任何要反抗的意思,由雀音将自己捅个对穿。
换一个人,还是如此!无论雀音怎么攻击,受着什么样的痛,他们都木着一双眼睛,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不许太子出明祺宫”,无关命令的事情,哪怕是被捅穿心脏,也只是换个人上来守着。燕翎深谙此道,只感到绝望。
无声僵持了一会儿,谢昭明带着尹今朝出来了。
“春迟,我带走了。”他歉意地看了看燕翎,又看向谢承安,“燕翎,我是昭明,昭明是我。兄长如何做的,我便会如何做。春迟的安全我会保证,你放心。”
燕翎冷淡回嘴:“我主子不会让手足被困囚笼。”
“……”谢昭明没有反驳,“父皇,走罢,不要再逼他们了。”
他寸步不肯让,他们只好绕开他几步,将要擦身而过时,又听得他阴狠的一句话——“陛下,您若是保障不了主子的安全,云水卫势必倾尽所有,血洗皇宫,杀殿下与主子作伴。”
谢承安忍着没有发作,拂袖而去。
对手无战意,雀音挥不动剑了。他难过得想要流眼泪,当着这么多人又不愿意哭出来,蹲在角落憋红了脸。
“怎么了怎么了?”鸢六匆匆赶来,闹剧已散场。她巡视了一圈暗处多出来的人,看着僵站在院中的燕翎,又看看角落里缩成一团的雀音,“那位来过了?”
鹭沅结束一段疗程,走出来拿药材的时候,表情还算冷静。他跟鸢夕说了前因后果。
“什么!?”鸢夕愤愤摔了怀中的文书,“老娘不干了!”
“累死累活这么几遭,图什么?我们图什么?我现在就去辞官,爱咋样咋样!”
……
当然,雀音的生死之战没有挑起来;鸢夕也没有真的辞官不干。
那天风照常吹,蝉鸣声又起。树影摇曳,与墙头开得正灿的月季相互逗乐。
院子里假山下流水哗啦,几只飞累了的蝶儿倚在荷花尖尖上。
远处屋檐上悬着不同的脊兽,见证天地方圆中框着的人与事。
入了夜,各人又去办事了。“君子必在己者,不必在人者也。”
这是主子教他们的道理。
今晚是燕翎值夜。
他细致地为季望泫擦了一遍身子,又穿上里衣。
此前他还为他卸下了易容,让他成为“季望泫”。
夜晚太安静了,只有烛火晃悠的声音。燕翎跪到他身前,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季望泫昏迷着,头发丝却被打理得很好。他面无血色,唇轻轻抿着,失了温润的笑意,整个人清清冷冷,像遥不可及的月牙。
“我错了,主子。”燕翎跪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且轻,恐惊扰他的好梦,“属下竟将别人错认成您,实在该罚。”
这个距离,燕翎有一截影子正正好好垂落到季望泫身上,就像倾倒在他怀中。
想念主子。想念主子的目光、主子手心凉凉的触感,想念带有清香的耳光,想念缠绵的吻……
燕翎及时止住头脑中的画面,不然这认错认得也太不诚心了。
“罚属下跪一宿好不好?”他继续往下说,“再有,属下又冲动了。没忍住向皇上拔剑、藐视皇威……按宫中规矩,是要被杖杀的。”
“您教的,属下做得不好。”他直挺挺的背部有一瞬间的抽动,想要躬下身贴近季望泫,又及时止住。在他眼中,主子不醒、不允,任何举动都是冒犯,“还要您狠狠罚过、教过。”
过往的回忆在眼前翻涌,燕翎忍不住。他迟钝地弯下身,双手撑在榻沿,又将头枕进臂弯,其实只挨着他的袖摆。
“主人。”他清浅的声音坠入寒潭,得不到任何回响。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一遍遍地唤着,“主人,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