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47)+番外
眼睫浓密如鸦羽,此刻低垂,在眼下投下两弯深青的阴影,如同终年不散的薄雾。
鼻梁挺拔……燕翎正要往下看下去,骤然又对上季望泫的眼。
他眸色温润如浸在深潭暖玉之中,清澈而深邃,如此望来,似乎还隐隐夹了一层水光,恰如美玉深处难以消融的寒沁。
燕翎手中的紫豪笔差点被他自己一下掰折,飞快移开目光。
“看啊,”季望泫终于流露出些许畅快的笑意,“怎么不看了?”
太近了,他身上有药香,清冽扑鼻。燕翎被他一句话逗弄得红了脸:“属下不敢。”
车子行驶得平稳,却也免不了轻微的摇晃和颠簸。车轱辘转动的声响衬得箱内越发的安静。
甚至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继续。”季望泫说。
燕翎喉结微动,逼迫自己平心静气,执起紫竹兔毫笔,蘸取红色膏体,而后抬手,执笔如拈花。
他的手稳,单手也稳,笔尖如蜻蜓点水,落在季望泫的脸颊上。
主子的皮肤白,病态的苍白,让燕翎响起冬日里在屋外罚跪时抬头看到的,枝上的积雪。
雪夜里通常看不见月亮,那一点点的莹白,胜似明月。
待他跪上一夜,雪也就化开了。
紫毫细若发丝,带着微凉湿意,轻轻扫过时,勾起细细密密的痒意。
燕翎克制过的呼吸还是会拂过在他颈项,是温热的触感,和他本人一样。
季望泫静如死水的心境居然受到些许撩拨,他闭上眼,斩断这丝旖旎。
燕翎全神贯注于手下的笔触,不自觉便画了小半个时辰。
天渐渐黑了,燕翎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膝盖微微发麻。
点上最后一点红,他收了笔墨,轻声说:“好了,主子。”
“嗯。”季望泫眼都没睁,靠坐着似乎要睡着了,“起来坐会吧,腿该麻了。”
“不麻。”燕翎心想,就这样离主子近些才好呢。
驶出乡间小道之前会经过一处密林,燕翎早跟雀音商讨过,说要在这片林子里做埋伏那可太简单了。
果然,刚驶入林子,就听得前方传来一串清亮的哨声。
燕翎即刻警惕,起身踏出车厢,守住门。
黑暗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开,无数道比夜色更浓稠的影子,裹挟着刺骨的杀意,从道路两侧干枯的荆棘丛、从前方突兀的乱石堆后猛地扑出!
最先亮起来的是刀光。鸦回手中横刀在前方划出一道弧光,像新月骤然撕裂了沉沉夜幕。
云四、云八、云九、云十一瞬息之间转化了站位,以马车为中心,各占一个方位。
“让他们死远点,别碰脏了主子的车帘。”鸦回轻蔑地抬眼,手中刀光大开大合。
雀音寒霜剑在手,剑快得无影无踪,挡去左侧飞刺过来的暗器,大跨几步拉开距离,说:“得嘞!”
鹭沅的武器是千机针,杀人于无形。占住一番阵地,踏入五步内者,皆被他精准掷出的银针钉进穴道,再进一步,便会中毒倒地。
燕翎的双手青琅剑使得行云流水,那是他日日修炼,凝结出来的强硬与狠厉。光是剑气里暗藏的杀意,都要逼得人连连后退。
季望泫端坐车中,判别出四个方位不同的打斗方式。又从打斗声中细细辨别来袭者的派别,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来人比想象中的还要多。兵刃相碰中,有什么在天际骤然点燃,等燕翎识出那是黑|火药,方状的物件已经直直冲着马车去了。
他睁大了双眼,用尽全身力量飞身而出,跃至最高点,准备以一己之力在空中劈开火药。
火光近在眼前,燕翎左手出剑──
腰间穿来一道极重的拉力,像被巨蟒缠绕,让他遍体生寒。还未迎上爆裂的光芒,燕翎被这力道强硬拽走。
耳边是火药炸开引发的轰鸣,马车被炸得四分五裂,破碎的木头飞溅出去。
而燕翎,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砸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季望泫搂着他,被炸药的冲击力推得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才堪堪停住。
“你想做什么燕翎?”季望泫缠绕着白弦的手腕出现了一圈血痕,血珠顺着弦流淌,染红他的蓝袍。
他的声音微有哑意,摔停下来时,他在下面,燕翎压在他的身上。
所以他几乎是看着炸药包在空中绽开的,倘若以燕翎的一人之力,劈开了炸药,马车确实不会坏,他也不会受到任何波及,但是难以想象燕翎会被炸成什么样。
季望泫探出车门的一瞬间瞳孔骤然一缩,那飞蛾扑火的姿势他太熟悉了,也太害怕了。
燕翎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忙皱着眉从他身上爬起来:“主子,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