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上去着实有些匪夷所思， 但吃饭吃睡着的人也不是没有。慕扶薇和张佳乐吃的东西一模一样，无论如何也可不能出现一人中毒而另一人完全清醒的局面。感慨了一句“年轻就是好”后，服务员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慕扶薇试图叫醒张佳乐，但很快她就意识到，张佳乐现在的情况，不能归结为简单的睡着，更确切地说，他应该是……晕船晕倒了。

在她终于摆脱了种种可能会对众人造成极大惊吓的小游戏后，慕扶薇还以为有人晕倒这种事情不会再上演了，没想到时隔许久，张佳乐还是没能逃过。

眼看着他一时半会儿是醒不来了，左右夜宵也吃得差不多了，慕扶薇便叫了车，打算把张佳乐送回霸图俱乐部。

晕倒的人身上没什么力气，东倒西歪。才把张佳乐塞进后座，他就身子一歪，靠在了车窗上。

别看影视剧里的主角深夜离开时，总喜欢把头靠在车窗上扮忧郁，真正靠过的人都知道，车辆行驶过程中的所有振动，都会通过车窗直接传递到头部。

张佳乐本就大概率是晕船，再让他靠在车窗上颠一颠，那完全是雪上加霜。但此时的他，完全失去了肌肉控制，对于坐直这件事无能为力。

慕扶薇只好靠近张佳乐坐着，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司机本以为张佳乐是喝醉了，待他上车后，却闻不到任何酒味，心下不由得嘀咕。不过导航的终点是Q市蛮有名的一个电竞俱乐部，也不是什么适合当法外狂徒的荒郊野外。只疑惑了片刻，司机也没多问，一脚油门发动了汽车。

比赛场馆距离俱乐部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慕扶薇本以为张佳乐会一路睡到终点，谁知行至中途的时候，张佳乐忽然嘟囔道：“我头好晕。”

“你醒啦？”张佳乐还靠在她肩上，慕扶薇不方便随便转头，于是目不斜视地问道。

谁知说完这句话，张佳乐又不吭声了，方才那句话简直像是呓语。

慕扶薇的医疗知识有限，加之游戏内的情况也不能简单地用常识来判断，犹豫了半晌，她还是没有贸然动作，打算等张佳乐自然苏醒。

张佳乐确实短暂地清醒了两秒，但很快便被头晕目眩的感觉再度拖入了昏睡状态。又过了约莫十来分钟，张佳乐再一次睁开眼，只是大脑还十分懵然，甚至于不太能处理眼睛传过来的视觉信号。

“这是……要去医院吗？”先前的记忆浮上脑海，张佳乐一动不动，喃喃自语道，“慕——”

“我在呢！”听到张佳乐的动静，慕扶薇连忙道。

“太好了，”张佳乐放心了，说完这句话再度两眼一闭，“她也得去医院。”

“哎！”这怎么又睡了啊？

慕扶薇疯狂地在心里呼叫系统，得到张佳乐并无大碍、只是需要一定时间才能缓过劲儿的结论后，终于松了口气。她调整了坐姿，让张佳乐靠得舒服些，又默默计算起路程还需要的时间。

抵达霸图俱乐部的时候，肯定是超过晚上十一点了，叫张新杰下来扶张佳乐还是不太现实。至于林敬言……慕扶薇不确定他身体素质怎么样，纠结半晌，还是给韩文清发了消息，并附带了预计到达的时间，让他下来接应一下。

虽然说昏睡时被顶头上司扶进屋这种事情，大概率会让醒来后的张佳乐恨不得以头抢地，但总比换个人来，让两个人一齐在俱乐部里摔作一团要体面。

不知是不是预见到自己可能会被韩文清扶着进屋，距离霸图俱乐部没多远的时候，张佳乐竟然再次苏醒了。

比起先前的两次，明显能看出这一次张佳乐的理智逐渐回笼了。听着车载导航的播报，张佳乐问：“快到了吗？”

“快了，还有几分钟吧。”慕扶薇说。

“噢……”张佳乐慢吞吞地应了一声。两眼无神地盯着视野中某处看了许久，张佳乐忽然发现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慕扶薇的声音，好像是从他的斜上方传来的。

所以他现在靠着的人不是服务员也不是餐厅老板，是慕扶薇。

意识到这一点后，张佳乐猛地向一旁缩了一下，想要赶紧坐直。但一时间用力过猛，在惯性的作用下，竟是直直地朝车窗撞去。

慕扶薇只觉肩上忽地一轻，余光里，张佳乐已然是要倒向了车窗。她连忙侧身，伸长了胳膊，手在车窗上垫了一下，这才避免了张佳乐被车玻璃袭击的命运。

脸上温暖而柔软的触感，让张佳乐的脸蹭的一下热了起来，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听到这番动静，前排的司机飞快地瞄了一眼车内后视镜——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在干嘛，但只要不在他的车上发生命案，或者把他牵扯进刑事案件，一切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