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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女主献上断袖(131)

作者:云思山 阅读记录

“三成?”裴疏微微蹙眉:“年初报上来的是六成。”

“是。”闻延卿眼底闪过冷意:“粮储多建高燥之地,然若遇山体滑坡掩埋仓廒、洪水浸泡地基,即便‘高台筑仓’亦难幸免。户部主事程礼观言明,粮仓皆为夯土或砖木结构,山崩可致仓墙倾颓,粮堆掩埋,数万石粮顷刻成泥,更有霉变之因。”

裴疏摇头:“哪怕如此,也不应占三成之多。”

闻延卿颔首:“学生亦是如此做想,灾祸与霉变至多毁一成粮。今年夏历,大雍境内多发旱灾,朝廷开仓放粮,我本以为是程礼观以‘捐监’为名,收银不收粮,将本应存仓之粮银私分,用砖块填仓、空账充数,但……”

他迟疑一瞬,抬眼看裴疏。

程礼观,任户部侍郎一职,乃是程锦容之父,在原著中因程锦容之故投靠五皇子一党,在故事后期,户部明面上无银无粮,实则暗吞粮草,为后期闻扶辰谋逆杀父杀兄一事提供了中坚力量。

程锦容当年被剧情操控如鬼神上身,程礼观当下虽痛恨闻扶辰,但数年之过,骨肉已死,利益动人,难保程礼观再度投靠五皇子一党。

裴疏当年并非没想过要拉拢程家。太子上位,一靠皇帝扶持,二靠压制闻扶辰一党。户部掌天下钱粮命脉,若是能得户部助力,这些年行事将更自在。但她与程家之间隔着程锦容之死——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就算当下拉拢程家,也难保事后程家偶然得知程锦容死于她手而生出间隙,而那时党羽已成,利益如蛛网盘结,再想分离便难如登天。

“查过程家了?”裴疏心下衡量,指尖落子,面上瞧不出喜怒。

闻延卿抿唇,小心窥她面色,见她面上无波澜才继续道:“嗯。”

“户部账目明面做得干净,但去向却了无音讯,程礼观身为主事,嫌疑最大。”

裴疏垂眼,发问:“那依殿下所看,如今要如何行事,方为妥当?”

棋盘上白子围攻,黑子眼瞧着便要落败。

闻延卿面色不动,他指腹执棋,思量片刻,方才落子。

“学生不才,方才想出三解,望老师指点一二。”

裴疏颔首,她目光温和,示意闻延卿开口。

“解一则是暂不揭账,反设‘虚仓’以诱其露形。命心腹假扮江南漕运使,密报户部:‘江南新粮已启运,三日内抵京,然漕船遇风,需暂存于西郊旧仓——此仓久废,然地势高燥,可暂储。’

“程礼观若真以砖石填仓,必不敢让新粮入此‘空仓’,必暗中阻拦或调换仓储地点。若其默许,则说明其已另设隐仓,可顺藤摸瓜。若其急令转移,则暴露其心虚,为后续取证留口。”

裴疏点头:“此为上策,但假扮江南漕运使有风险,若此人为程礼观心腹,恐难成事。”

闻延卿沉思,复又道:“二则是借蛮夷之名,行账目回溯之实。孤可上旨,以‘时维冬日,恐蛮夷来犯,需核旧账’为由,命御史台与宗人府联合复核本年‘开仓放粮’明细。若程礼观曾以‘捐监’之名收银不收粮,则赈粮账目必有‘银入粮出’之悖论。”

棋盘上黑白双子各占半壁江山,裴疏颔首:“此策可行,还有一计呢?”

闻延卿微笑:“剩下一计为下下计。程礼观既为户部侍郎,必知‘白日查仓,夜半运粮’之理。孤名下有一老卒,可假扮粮商,以‘收购陈粮’为名,夜宿仓场周边,若见黑车夜出、车辙深陷、无官印封条,则必为私运。”

裴疏先赞,后又补充:“此计善也!若见黑车,可令人于车辙处撒特制黄土,次日查车底,若留红痕,则为真赃。”

闻延卿见她许可,暗暗挺直脊背,面上故作谦虚:“不过虚得裴相几缕皮毛,不足挂齿。”

裴疏被他逗笑:“你呀!”

棋盘上黑白两子缠斗至一处,不分你我。

闻延卿眼中含笑,见她终于露出笑颜,当下什么下棋的心思都不翼而飞了。

凉亭内空间并不宽阔,两人本对峙而坐,落棋抬手间衣袖下摆于石桌下摩挲而过。

裴疏并未留意闻延卿目光,她单手执棋,思量间指骨抵着唇珠,唇微启,低哑的声线便从微启的唇飘进闻延卿耳中。

“常言道孤木难支,双虎相争,不知殿下可曾留意户部左侍郎李砚?他素来与程礼观不睦,此人可善用。”

亭外鸟声呖呖,枝头鸟雀互啄羽翼,歪头瞧着亭中。

闻延卿魂飞天外,他怔怔盯着裴疏指骨处的那粒白棋,一时间只觉得有如火烧。

“殿下?”

裴疏思量片刻,落子于盘中,见闻延卿久久不动,不由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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