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女主献上断袖(140)
王承石头皮发麻,他心知此话一说,若是传到吴家耳中,必要开罪吴宣舟,但当下朝中已非两相势均力敌之境。
“回禀陛下,臣并无此意!只是此事蹊跷,那小太监所说不过一面之词,不可全信。”说罢,王承石锐利的目光转向跪在身后的三个太监。
“若是按宫规来办,本官便是立马下令处死你们三人,你们也是死有余辜!”
宫中戒律森严,若是按照常理处置,魏忌之死不应立即回传雍荣帝之处,而是要层层上报,最终再由他上传天听。
跪在身后全程不敢多言的三个太监背后一僵,王承石的目光阴寒,他们跪在地面,只觉得浑身似要被冷汗泡透,纷纷磕头哀求:“是奴才愚钝,请王大人饶命!”
王承石面色不改,他转头再向皇帝叩首:“陛下,若是按照寻常办案流程,此三人都曾出现于魏公公院中,虽经检测魏公公死亡时间与三人到场时间不吻合,但并非就此排除了嫌疑,望陛下批令,允许臣搜查此三人身上是否藏有凶器。”
皇帝抬眼,似才想起什么,吩咐道:“查吧。”
闻言,王承石面色一松,但还来不及起身,面色就骤然一变。只听一声令下,殿外的侍卫便鱼贯而入,显然,雍荣帝全然没有令他插手之意。
王承石心下一悬,预感到此事棘手。此事如今看来,恐怕并非如表面那般……只是死了个太监而已。
侍卫带刀而入,立于殿侧,几名小兵拉过屏风,将三人请入屏风之后,以免沾污天子之眼。
雍荣帝坐在椅中,眼也没抬,手中笔杆敲在桌面,发出“笃笃”之声。
林公公浑身一颤,瘫软的身子被侍卫架住,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传报太监倒是想挣扎,被侍卫一按,便老老实实跪伏在地,嘴里只敢小声念叨:“奴才冤枉,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唯有小圆子跪在原地,身子僵得像块石头。
侍卫的手搭上他肩头时,他整个人猛地一抖,下意识便要往后退,却被另一只手死死按住。
“公公,得罪了。”
外袍被剥开时,小圆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玉佩藏在他里衣的暗袋里,此刻正贴着他的肌肤,冰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侍卫的手伸进里衣,小圆子浑身一僵,下意识伸手去挡:“不、不要——”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便被按在地上。里衣被扯开,一块白玉从衣襟里滚了出来,“叮”的一声落在地上。
屏风后霎时一静。
“陛下。”侍卫快步上前将玉佩拾起,双手捧玉交到了安公公手中。
待安公公等人检验过玉上无异样后,方才将其放置于雍荣帝案前。
雍荣帝垂眼看着那块玉,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皇帝不开口,殿内一时间谁也不敢说话,静得落针可闻。
林公公瘫在地上,侧目去看小圆子。他想问小圆子什么时候藏了块玉,但唇瓣张合几下,又猛地闭紧。
传报太监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他衣衫褴褛地被侍卫按在地上,一声不吭。
王承石敏锐察觉到这块玉佩恐怕有古怪,他转身踏进屏风后,低声厉斥:“此玉你从何处得来?”
小圆子已经被吓破了胆,浑身抖得像筛糠。他心知若是自己就此坦白,最轻也是一个盗内府财物之罪,恐怕一个死字是逃脱不了了。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此玉、此玉乃是奴才家中、家中所传。”
王承石蹙眉,正想继续追问,便听屏风外传来“啪嚓”一声脆响。
温热的茶水泼湿了屏风,浅黄的茶汤顺着地砖的纹路流淌至王承石的鞋底,雍荣帝的声调依旧不温不凉,但话中狠厉已经隐藏不住:“哈!你家中所赐?朕倒要看看,你家里是什么门第,能赐你这样的东西!”
满殿风雨欲来,安公公站在皇帝身侧,眼看雍荣帝脖颈青筋突起,已经怒极。
他是雍荣帝身侧伺候的老人了,虽说早些年不如余德更得圣心,但好歹也见过几分场面。
他疾步走到屏风之后,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滴在衣领,他一脚踹在小圆子的胸口,神色狠厉,似要吃人一般:“狗奴才!谁给你的这包天的胆子,竟然敢在御前撒谎!你偷藏之物乃是皇后在世时,赐予太子的贴身之玉!说!是谁指使的你!”
小圆子猝不及防间被安公公一脚踹倒在地,他口中哎哟叫唤着,跟软泥似的瘫在地面。他眼里闪过绝望之色,抬眼看着殿堂之上精美的雕花,眼中的泪决堤似的淌了满面,随后他猛然讽刺一笑,面上神色被恶意扭曲。
王承石见他如此神色,当下心中便一紧,顿感不妙,他快走两步上前,正想捂住小圆子的口舌,令他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