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女主献上断袖(189)
裴疏摇了摇头,阻止了小厮转身的动作:“不必了,京中突然有些事,赶着回来处理罢了,小宿一夜便走了。”
小厮蹙眉,还想再说什么,眼神下滑瞥过裴疏衣摆,骤然又噤声了——只见那衣摆处沉甸甸的,血渍在暗处不显眼,但随着裴疏走到光下,衣摆处深色的血便一下撞进了小厮眼中。
裴疏顺着他的目光扫了眼自己的衣摆,没多说什么,她将手中的糕点提到小厮眼前:“今日值夜辛苦了,恰好回府时路过小摊见有对夫妻在卖糕点,便捎了些回来,稍后与值夜的人一同分食吧。”
小厮惶惶接过糕点,还未来得及道谢,便见裴疏的身影被吞没在夜色中,已经远去了。
夜风簌簌,府中主子不在,连廊处便只点了零星几盏灯笼,裴疏熟稔地穿过连廊。
她想起方才小厮说自己穿得单薄的话,不在意地笑了笑,这具身子已经感觉不到冷了,穿多少也已经无所谓了。
她从书房侧门的抽屉中取出点灯的器具,转身推开了书房。
书房的门没有上锁。
裴疏推门时,门轴处传来一声‘吱呀——’的响声。
屋内漆黑一片,月光被木窗切割成几条惨白的方块铺在地上,将周围的装潢照了个半亮。
裴疏走向灯前,灯中火光刚亮起不到一秒,余光便瞥见一道剑光从房梁上无声倾泻而下。
剑来得极快,直取她心口处,如果换作旁人,这一剑足以致命。
但裴疏面色不改,她将身体微微向右偏了半寸——剑尖擦着她的胸口而过,削断了束发的发带,那人来不及收势,整个人如飞鸟般从她身侧掠过。
来人见一击落空也不恼怒,脚尖顺势点墙,扭身反手,剑光再刺。
裴疏早有预料,她侧过身,伸手扣住了他持剑的手腕,拇指按在寸口,一个巧劲——
‘哐啷’一声,长剑落地。
手臂传来又麻又酸的痛感,来人闷哼一声。
裴疏并未放下戒心,此人显然来者不善,且并非一人。
果然,半息不到,见同伙失手,房梁上又落下一道黑影,第二柄剑带着千钧之势从上而下劈来。
裴疏后仰躲剑,错脚踹向第一人膝盖,一个翻身捡起地上长剑。
‘呲——’
在她躲剑的间隙,身后又有第三把剑向她刺来,裴疏眉心一跳,反手以剑相抵,剑刃相撞,书房里传出刺耳的摩擦声。
出剑的第二人见一击不成,面色不改,剑光在月色下划出一道银白的弧线,直冲裴疏的咽喉斩来。
‘哗啦——’
木窗碎裂,木屑横飞间,窗外黑影破窗而入,手中短刀在暗处划出一道银虹,精准地架住了那柄将要落在裴疏咽喉上的剑。
“叮——”刀剑相撞,叮铃声不绝于耳。
黑影在月光中一闪而落,来人挡在裴疏身前,短刀横胸,一双眼露出杀意。
“大人,您先退。”
话音未落,房梁上又有三人落下。书房内埋伏的暗卫不止三个,或者说——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杀局。五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来,人人带剑,招式凌厉,配合默契,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黑影来不及再说话,从腰间抽出软刀,迎了上去。
短刀与长剑碰撞,发出短促刺耳的金属交击声。黑影身形灵活,在五人之间穿梭如鬼魅,每一次出刀都不落空,但六个人,六个方向,并非两人之力能抵挡的。
窗外有更多暗卫破窗而入,裴疏身侧暗中跟着的人自然不会仅有一人而已。
屋内未点火,木窗大开,月色扑面,银光笼罩满地血色。
裴疏靠在墙上,在喘息的间隙里不动声色地将喉间的血吐进手帕。
今夜入京善后,她身侧带的都是好手,她不信雍荣帝不知道,在明知的情形下竟然还派了这伙人来吗?
裴疏笑了笑,这位陛下……还是如此多疑啊。
在她走神的间隙,一柄剑从混战中脱出,朝她飞来,剑尖朝下,旋转着刺向她面门。
她提剑去挡,却不料那丢来的剑力道极大,裴疏的手一颤,手起青筋,才将将把手中剑连同飞来之剑一同摔落地面。
“大人?”离她近的手下见状微微侧头,有些担忧。
裴疏摇头示意自己无事,她将微抖的手藏进袖中,从另一侧取出火折子,取开盖子往里吹气。
火光在她指尖亮起的那一瞬,身侧有人朝她扑来,巨大的影子如同吞人的恶兽般将她笼罩在内。
裴疏睫羽未颤,只是将刚点亮的烛台轻轻往后一递。
烛台乃是铜质,台底磕在持剑人的手腕上,火苗张牙舞爪地扑面而来,热气让来者睫毛乱颤,裴疏抓住对方这一秒愣神的功夫,抬脚踹向他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