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女主献上断袖(56)
羲慈说:“俪娘,把路线给我,我来帮你。”
杀了他。
秋日的冷风吹过吴贞俪的后背,她捏紧了手中的密文,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
密文被封在小指长的竹筒里,在她临走时羲慈才从袖中将竹筒推出,告诉她将竹筒里的东西送进皇宫。
吴贞俪有想过自己是否要在将密文送进宫中前偷偷看上一眼。
但这想法不过刚刚升起,便打消在羲慈的警告中。
在这个时候她又不喊她俪娘了,只道:“吴姑娘,有时候知道太多也未必是件好事,毕竟,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她不知道这次来见羲慈究竟是对是错,但吴贞俪想,这是最后一次了。
这次之后,她不会再来见羲慈了,她也不能再见羲慈了。
“施主?”门边等候的小僧见她出来连忙走上前:“可与客堂师傅商量妥当?”
吴贞俪将密文收进袖中,不动声色道:“已经安排妥当。”
小僧微笑,像是什么也不知晓一般:“那便好,我带您去五皇子妃所在的殿堂吧?想必王妃也已经久等了。”
吴贞俪应:“好。”
当晚,一只信鸽从灵缘寺循着渐深的夜色,飞入宫中。
第24章 东宫
当日深夜, 一只信鸽顺着浓稠的夜色往皇宫所在的方向飞去。
灰褐色的羽翼隐在夜色中并不显眼,轻易便掠过了宫墙,月色下,信鸽展翅, 羽翼收敛向下俯冲, 最终停在了一只手臂上。
那只手的主人伸出指腹拂过信鸽的脑袋,信鸽歪了歪头, 淡黄的鸟喙轻轻啄了啄那人的衣摆。
来人低笑一声, 抬手从信鸽腿上解下竹筒。
竹筒里的讯息不长,仅短短一句话。
【裴相与太子病重、五皇妃外出】
同一时间,东宫, 书房。
先前病体未愈, 还闹着要去找老师的太子闻延卿打了个喷嚏。
书桌上原本高叠成一摞的折子已经见底,闻延卿的手指正欲打开最后一本折子,动作便被喷嚏打断。
“殿下?”远处添灯的文渠闻声转头询问。
“应当是风寒未愈。”闻延卿揉了一下鼻尖, 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文渠见状有些不赞同地小声嘀咕:“太医早便嘱咐了, 让您这些时日卧榻休养,偏要处理公务,您倒好……”
说罢,文渠的眼神瞄向处理完的折子, 复又嘀咕上了:“府中一众幕僚也当真不懂事, 明知您病重还……”
太子是君, 文渠是仆, 倘若严苛计较起来,文渠这话说得颇为大不敬。
但闻延卿面上却没什么怒色,他听了一耳朵文渠的嘀嘀咕咕,颇为头疼的打断:“文渠, 你再啰里八嗦,明儿我就给你送到茶坊说书去!”
他面上还带了几分病弱的憔悴,因只在府中办政,身上便只穿了青色的常服,发冠未将全部头发束起,留了几缕碎发搭在鬓角,整个人看上去便显得格外柔软。
文渠将添蜡的器具收好,知道闻延卿只是说笑并未生气,他识相的作揖:“得嘞,多嘴的奴才这便退下了。”
闻延卿没再回话,只是将手边最后一本折子打开,这本折子用词夸大又浮华,不过刚入目便令闻延卿皱紧了眉头。
【臣曹荣章,谨奏太子殿下:
臣昨夜观星,见紫微垣侧有阴云侵扰帝星,虽光耀不减,然污浊之气渐生。
今晨闻市井童谣暗传“金玉樽,男儿枕,朱门深深血作尘”,坊间酒肆更私语右相府邸旧事——皆言其喜好男风、私吞盐运黄金万两,更灭证人满门,绝人宗嗣。
……
今殿下辅国三载,春耕减赋之政深入陇亩,边关士卒皆诵“东宫仁名”。
昔年无奈依附右相,今已有数人密呈效忠之表。
羽翼既成,当择高枝而栖——右相这座下腐木,已生白蚁蛀空之声矣。
……】
闻延卿一目十行,原本平静的心境,也随翻阅的速度愈发沉郁,当视线落在白蚁蛀空那行字眼时他再也无法忍耐。
‘砰——!’的一声,手边的折子被闻延卿狠戾摔砸至地面,折子边角顺着力道,像球一般翻了一圈。
原本翻窗正落地的元一避让不及,猝不及防间一脚踩中折子,鞋底在折子表面留下一个硕大的脚印。
元一看到折子上的脚印先是微愣,随后抬头对上太子阴冷的目光又顿感背后一麻。
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元一心中暗叹:自己这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闻延卿胸口起伏,气得胸口发闷。
他并非傻子,不是不知道裴疏这些年行事逐渐荒唐,甚至此次江南盐政一案……他也知道林府事变是裴疏的手笔。
他不是没有良知的人,不是不知道裴疏当下所做种种不管放在何处评判都是不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