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女主献上断袖(61)
窗外响起拔刀之声。
雍荣帝看着贵昌,微笑:“太子是朕亲选的继承人,但倘若太子要上位,朕绝不令他的皇位来的如此轻易,朕给过五子机会,然而五子不争气,只会以裙带关系攀附皇权,便是死在太子手下,也是他应得。”
此话如同预警,又似警告。
殿门不知何时大开,冷风呼啸而入,吹灭几根红烛。
剑刃拔鞘而出,寒芒闪过。
贵昌的脑袋被砍得颠倒了一圈,他与雍荣帝对视,他以为皇帝这番话是出于对亲子的父爱拳拳之心,但却只从雍荣帝眼中看见无尽的漠然。
他想笑,喉咙却已断了声息。
皇家当真无亲缘,太子察觉到了吗?他的父皇对他,只有对器物打磨般的狠戾,他压根不在乎太子心中究竟作何感想。
雍荣帝将五皇子当作打磨太子的磨刀石,那站的离太子最近的裴相呢?
贵昌的脑袋在地面滚了几圈,血淅淅沥沥渗入金砖的缝隙,他失神的双目与雍荣帝对视,在死亡来临前的那一瞬他心里想的竟然是。
皇帝一定会杀了裴疏的,他不会容忍自己的儿子过份依赖权臣,将偌大江山拱手让人。
第26章 往日少年
京中, 皇帝免朝三日,但圣上本人意识清晰、能批阅文书,故而奏折并未做任何特殊调整,依旧按照三省六部制正常流程处理。
说人话就是, 带薪在家办公三日。
裴疏这些时日辰起申落, 作息总算正常了两日,但好景不长, 今日是休假的最后一天, 明日她又要上朝了。
这该死的破班,真的非上不可吗?
裴疏一脸怨气地被红禾从床榻里挖了起来,这几日屋中点了野麻子做的蜡烛, 她晚上睡觉的时候就跟中了迷汗药一样, 头一沾枕头就晕了。
红禾见她这幅神色,心中觉得好笑,但又不敢真笑出声, 只能低声提醒道:“大人, 月前户部侍郎送贴,他府中次子及冠,巳时开宴,这会儿该起了。”
裴疏被红禾拉起摁在了梳妆台前, 脑子尚还懵懵的没回过神来, 她先是模糊地应了一声“嗯”, 后又回想起红禾嘴里的话。
户部侍郎……哦, 是程锦容家中啊。
裴疏因为刚睡醒而迟钝的脑子里朦胧地闪过一个青年文弱的面容,她眨了眨眼睛,抿住了唇。
当年她跟程锦容交好时,曾经听他说府中是有一个幼弟, 才年方四岁,如今竟然也到及冠的年纪了。
时间过得当真快极了,一眨眼竟然已经十六年过去了。
“临行前在私库里再取些墨宝送入程家吧,柳端曾说他幼弟爱文,与他不同。”裴疏垂眸,手指把玩着盒中硕圆的珍珠,语气淡淡。
红禾梳头的动作一滞,她许久未从裴疏嘴中听到柳端二字,茫然了一瞬才想起来程锦容其人。
程锦容,字柳端,户部侍郎家中嫡长子,享年二十四,死于柳州箭乱之中。
大雍三十年。
那年裴疏年方十四,自殿内点榜后雍荣帝便一把将她送至太子身侧,面上说是教导实则是与太子互作玩伴。
宫中规矩深严,裴疏又是个‘男子’,要进皇宫自然带不了丫鬟,故而平日多是青风跟着她。
红禾跟青烛是女子,不方便跟着裴疏出门,那年她们刚被老夫人送到裴疏身侧,按照老夫人的话来说,小姐是被裴夫人害的只能以男儿面容示人。
红禾跟青烛没在现场,当日的场景是老夫人转述的。
她老人家是这样说:“那日太监敲裴府门而入,手捧圣旨,说奉天承运,我慈儿金榜题名被点榜眼。”
老夫人说到这里时乐不可支:“你们是没看那日府中热闹,老大刚从床上爬起,骤然听闻这等‘喜讯’白眼一翻竟然又晕了!”
“那宣旨的太监傻眼,以为老大是因喜悦晕厥,还宽慰了我们几声。”老夫人嗤笑一声,神色骤然落寞了下来:“可那日没一人真的笑得出来,包括我也是。”
那日,府中嫡长子莫名溺死荷塘,嫡女被母亲乔装打扮送进皇宫假做兄长,唯一能主事的老爷白眼一翻晕倒在地,而犯下滔天大错的裴夫人却仍沉浸在嫡女对自己的反抗之中。
老夫人的眼里闪过水光,她已经高寿,骤然听闻这等惑乱家门的讯息甚至不能像长子一样昏厥了事,而是要硬着身子打起劲来应对接踵而至的麻烦。
红禾跟青烛不清楚事情原委,只能从老夫人的寥寥数语中勾勒出未来主子的形象。
一个被亲母推入火场、文采斐然,命运坎坷的小姐。
她们本以为遭受了这样天大打击的小姐应该自怨自艾,整日以泪洗面、甚至过激一些还要寻死觅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