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女主献上断袖(67)
她心头一沉,决意今日要把话同闻延卿说清楚。
处理早恋这种事,她虽经验不多,可当年也刷过小某书。孩子早恋,做家长的首先要共情认可,再引导赋能,最后快刀斩乱麻地告诉孩子:你不该做断袖。
想到这里,裴疏心中便有了决断,她有意支开程锦澜:“锦澜,今日是你及冠大礼,前堂宾客云集,你身为主人,该去应酬照拂才是,莫要在这里陪我虚度了。”
好得很,对我只称殿下,对这小白脸却叫得这般亲昵!居然喊他锦澜!
闻延卿面色如常,暗地里看向程锦澜的目光却已然幽暗。
程锦澜未曾直起的后背莫名一僵,廊下的风掠过鬓角,带起一丝凉意。
他压下骤然乱跳的心,一边觉得自己古怪,一边又忍不住抬头看向裴疏:“裴大人,那我便先行离去了。”
他是聪明人,怎会听不出裴疏话里的驱逐之意?
此刻他心里也乱得厉害,竟然把太子这尊大佛抛在脑后,临走前还轻声叮嘱裴疏:“若是您有要事,随时可令小厮来传话。我身为程府半个主子,虽不如兄长当年说话那般有分量,但些许小事还是能办到的。”
裴疏失笑,并未反驳,只是温和地点头应下。
自己活生生站在两人中间,却被彻底无视,连一丝目光都没分到,闻延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呵,这诡计多端的小白脸,自己想勾引老师也就罢了,竟还把早死的程锦容拉出来当幌子,如果说他兄长是朵白莲花,这小子就是朵黑莲花,两个不怀好意的贱人!
闻延卿一想到当年程锦容与裴疏一同出街,两人亲亲热热站在一起,自己只能憋屈地牵着裴疏袖子的场面……
他本就沉郁的心情,瞬间如乌云蔽日,电闪雷鸣,沉到了谷底。
裴疏只是出于礼貌跟程锦澜寒暄,她完全不知道就这两三句话的功夫,闻延卿的心里就已经开始乱喷毒汁。
她还以为太子还跟书中说的一样温润如玉,顶多就是粘自己一些罢了,但终归是个好孩子。
想到接下来要跟闻延卿说的话,哪怕是裴疏面上也有些尴尬。
毕竟闻延卿从未对自己正面表露过什么,一切都是她从细枝末节里推断出的 “喜欢”,想到这里,裴疏也有些纠结。
万一是自己自作多情呢?可是连系统这个没有人味的机械都说闻延卿的态度并不一般。
眼见着程锦澜这个碍眼的东西走了,但裴疏还是一副神不思蜀的样子,闻延卿咬牙切齿,他压根不想在裴疏面前表现的如此不成熟,但心底的委屈跟酸气混在一起,噎得他不上不下。
“裴大人,好看吗?”
裴疏被这阴阳怪气的话问得一愣:“什么?”
闻延卿微笑:“孤问您,程锦澜生得好不好看。”
裴疏被他这问题问得一头雾水,她捏了捏眉心,不知道闻延卿的脑子在想什么,但还是好声好气的开口:“确实是翩翩君子,我刚刚还说他生得跟柳端……”
话未说完,闻延卿脸上的笑便彻底僵住,消失无踪。
裴疏的手指离开眉心,与闻延卿对视,嘴边的话顿时尽数咽了回去。
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吗?
闻延卿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她百思不得其解。
闻延卿的眼眶已经彻底红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不能、也不配。
裴疏是男子,是他名义上的老师,两人更是君臣。
自己不应当对裴疏生出这种‘不正常’的心思。
但那日自己病倒,裴疏不来看他,文渠说马车上裴相用刀挥断袖子,拒绝留宿东宫。
闻延卿知道这是告诫,裴疏看出来了,他被拒绝了,自己如果还想留在裴疏身边,他就不应该再把心思呈于表面,那只会把裴疏越推越远。
他咬牙切齿,辗转反侧,反复跟自己说裴疏是同性,就算师生、君臣的身份不在,他们之间也是有违常伦。
可他没办法。
他接受不了裴疏在他面前与男子亲昵,更何况那人还是程锦澜,程锦容那个小人的弟弟!
“是因为我是男子吗?”
闻延卿唇瓣微颤,眼眶终于被泪水打湿,泪珠顺着下颌滑落。
裴疏看他,不知话题怎会转到这里,可见他这般脆弱模样,心也软了。
到底是自己一手扶持的太子,她不忍看闻延卿这般委屈。
裴疏拉过闻延卿的衣袖,将他扶到廊下的座椅上,她折袖轻轻擦掉闻延卿眼中的泪,温声细语:“曦光,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
这与你是否是男子并无瓜葛。
泪水落在衣袖上,越积越多。
闻延卿忍着语气里的哽咽:“裴疏,我问过文渠,我知道男子之间异于常人,如果你不愿,我可以雌伏在下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