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女主献上断袖(79)
窗外锣鼓喧天,热闹的像是一年难得一次的灯会,可她的闺房里,自己的亲生母亲,却在她大婚的当日劝她远走高飞,甚至不许她在自己离世后回来送终。
吴贞俪几乎以为是自己耳鸣,她看着闻明柔,傻傻的反问了一句:“什么?”
可闻明柔却不再开口,只是沉默地扶着她,将她送出了闺房。
红色的喜帕遮住了新娘冰冷的容颜,也遮住了她看向母亲的视线。
指甲陷进肉里留下深红的印记,尖锐的痛感让吴贞俪瑟缩。
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相府的门前,鸾台贴在她腿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她,低声唤道:“小姐,相府到了。”
吴贞俪回过神来,她抬手撩开车帘的一角,难得有些胆怯。
她心底万分确信,昨夜那封急信绝不可能出自母亲的授意,那大概率是吴宣舟的算计,可万一呢?
万一母亲是真的病重垂危,她难道要因为这份不确定的怀疑,就狠心不来吗?
若是闻明柔真的出了什么三长两短……
吴贞俪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翻涌的疑虑与不安:“走吧。”
鸾台连忙起身,她伸手将车帘撩的更开,清晨的光透过帘子将车厢的一角照的微亮,冷风入帘,吹得鸾台打了个哆嗦,她探身去望:“小姐,是丁伯。”
只见相府大门前,管事丁伯正垂首立着,脊背绷得笔直。
丁伯是母亲陪嫁过来的老仆,性子憨厚,处事又机灵懂变通。
可今日丁伯明显不在状态,吴贞俪扶着鸾台的手走下马车都已经到他面前了,门边的丁伯才像是猛然回过神来,他连忙快走两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慌乱:“皇妃。”
吴贞俪将他的慌乱收进眼底,脚步微顿,她面上强挤出一抹笑意与丁伯寒暄:“丁伯,好久不见。母亲身子如今如何了?为何送信的人字迹那般潦草,连句准话都没有……”
丁伯的唇边僵硬的扯了一点笑出来,他分明想在吴贞俪面前装作无事发生,可眼底的焦灼与不安,却快要溢出来一般:“回皇妃,夫人昨夜突发高热,神志不清,府里大夫瞧着凶险怕夫人一病之下撒手人寰……”
说到这里,丁伯苦笑了一声:“老爷急得不行,才匆忙让人送信去五皇子府中,老爷说,您与夫人终究是母女一场,这般紧要的关头,您总得回来看看。”
许是今日出府时敷的脂粉过白,吴贞俪面上的血色在这番话里褪了个干净。
她心知丁伯这话说的漏洞百出。
吴宣舟为人向来凉薄,若母亲真的病危,他第一时间想着的,绝不会是让她这个已经出嫁的女儿回来。
更何况,闻扶辰失踪转眼就快七日了,此事虽暂未公开,却已是内部的机密,吴宣舟即便不为她着想,也该为五皇子一党着想——她这个五皇妃,在眼下这个关键时候,是决计不能出事的。
“母亲竟然已经病得这般严重了吗?”吴贞俪的面上飞快划过一丝悲伤,她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都怪我,明明身在京都,却甚少回府看望母亲,如今母亲病重,我却连她何时染病都不知……”
丁伯见她眼角泛起泪光,一时间面色愈发复杂,他张了张嘴,似有话要说,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温声宽慰道:“皇妃,女子出嫁以后便不再是娘家的人了,这事如何也怪不得您的。”
吴贞俪眼角的泪落进帕子里,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的手微顿,眼底划过一丝讥讽,但面上她却还是一副哀切柔弱的模样,不过片刻的功夫,她手里的手帕便湿了一大块。
丁伯见她伤心,一时也不敢多言,连忙弓着身子在前引路:“皇妃,快随奴才来吧,夫人还在房中等着您。”
两人穿过重重庭院,便见到闻明柔庭院前的廊下站了一排下人,下人垂头屏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这偌大的相府在此刻静的可怕,唯有吴贞俪等人急切的脚步声在廊道里回响,显得格外刺耳。
丁伯将她领到闻明柔的院落门口,便躬身退了下去。
吴贞俪埋头快步向前走,路旁的下人见到她,纷纷避让行礼,口中恭敬地唤着:
“皇妃。”
“五皇妃。”
下人此起彼伏的尊称落进吴贞俪的耳中,她站在闻明柔的房门前,急匆匆的步伐在这一瞬骤然慢了下来。
房门虚掩着,屋内隐隐传来甜腻的熏香,香味混着药味传进吴贞俪的鼻尖,她的面色轻微的扭曲了一瞬间。
母亲已经许久未点甜香了……这屋内的人,当真是闻明柔吗?
这句话突兀的撞进了吴贞俪的脑中,话语里的怪诞意味令她的心脏狂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