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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月挂宫墙(10)

作者:南灯雁声 阅读记录

余月初自问与裴风并无纠葛,在及笄宴之前她根本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只知道他叫什么而已,怎么就这样赐婚给他了呢?

站队五皇子的大臣有很多,其中也不乏有想将女儿嫁进王府的,五皇子不可能不知道余月初与裴悬的关系,他到底……

余月初皱着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前的人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明明愈发加快的呼吸预示了他们都不算平静的内心,可是面对彼此,谁都不愿意先开这个口。

余月初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了,所有东西都像隔了一层雾,她的心口一阵一阵地止不住地发疼,一瞬扣着一瞬的刺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与裴悬早就再无可能。

可是她自己不愿意。

“不知七殿下深夜来此,有何贵干?”她尽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让自己的声音波动没那么大,开口说话的时候有雾气飘出,将视线又模糊了几分。

裴悬似乎有很多话想说,长袍下紧攥的手被冻得通红,骨节处却泛着惨白,带着阵阵的颤抖,他一时间不知该从哪句开始说,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应该长话短说才对。

最终裴悬抿了抿唇,那抿出一条细线的薄唇张了又张,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对不起,初初。”

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在他这一句对不起出口后所有的心理防线尽数垮台。余月初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她不愿再往前了,也不能再往前。

余月初委屈,她委屈,她从听见爹爹带她入宫的那一刻就开始委屈了。

没有人问过她的意见,没有人问过她到底想不想嫁,她在那些人眼里不过是权力博弈过程中一枚棋子,有用的时候是块宝,无用了便弃如敝履。

她张了张口,声音干涩沙哑:“裴悬哥哥,你能带我走吗……”

裴悬走近她,想抬手触碰她的脸颊。

余月初的脸冻得冰凉。

听见她的话,他的手停在空中,眸色暗了暗:“初初,这不是儿戏。”

“我知道不是儿戏,我在很认真地跟你说这件事。”

余月初仰起头看他,哭得更厉害了,眼泪一点点地滑过脸颊后又滑到唇边,尝到了咸涩的味道。

裴悬俯下身,与她额头相抵,他的声音很沉,胸腔也跟着震动:“乖一点,不哭了,是本王不好。”

他的答案已经很明了了,他畏首畏尾,他舍弃不掉这里的一切,她也没有再问下去的必要。

余月初抬手抵在他胸前,默了默,才终于开口:“你没错,是我高估了自己在你心里的位置,”她舒了口气,“是我不该有幻想。”

她自嘲般笑了笑:“只是上天未曾眷顾你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只是望以后能各自安好,七殿下,保重。”

说罢,余月初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初初等等!”裴悬下意识伸手拉她,结果却没抓住她的袖子,他顿了顿,“五哥是个很好的人,他是我们兄弟几个里面最优秀的,你入了他府中,不会受委屈。”

余月初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儿,没有回头,只是停了停。

她披了狐裘也仍旧略显单薄的身形在风雪中显得愈发惹眼,带着几不可察的微颤,她顿了顿,终于还是说了最后一句:“裴悬哥哥,保重。”

说罢,她回了屋里,头也不回。

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这样叫他,对她来说,裴悬是个顶顶好的人。可裴悬方才说裴风是个好人,她潜意识里也觉得裴风是个好人,至少看上去是个克己复礼的君子,模样生得也够俊俏,身份也高贵,似乎他哪里都比裴悬强。

若是和别的人与裴风之间做个选择,余月初怕是早就果断选择裴风。

可偏偏是裴悬,偏偏是跟裴悬之间,她就是不想做那个决定,就是不想跟他彻底没了关系。

其实作为她自己来说,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整个余家,她完全可以趋炎附势,攀权附贵没什么不对,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都没什么不妥。

她虽自幼不缺荣华富贵,但是伴君如伴虎,有道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为家族作出自己应有的贡献是她的宿命,只要能在这尔虞我诈中明哲保身,那在滔天的权势里当朵菟丝花也没什么。

可偏偏自己心悦裴悬,她对裴悬的是爱,她不愿低头,也不愿跟他走,更不愿与他一刀两断。情爱让人瞻前顾后,有了比平日里更多的自尊心。

她不是不知道照现在这个情况,她去求皇上收回成命不是不可能,可是偏偏裴悬是这样一副模棱两可的态度,他只说让她保重,似乎从未想过要强硬地将她抢到身边。

若她不是余家的女儿,没有这高贵的身份,或许她早就放弃了这本就不该有的自尊心,为了所爱之人低个头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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