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月挂宫墙(14)
他的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手心,一阵淡淡的、直击心头的酥麻绵绵地传遍全身,余月初一下子红了眼,濡湿的眼睫往下垂着,遮盖了思绪。
“初初……”
所有人都叫她“月儿”,只有他叫她“初初”。
她轻轻应了声:“嗯。”
“初初。”
“嗯。”
“初初。”
“嗯。”
……
就这样来来回回不知道一唤一应了多少次,余月初的眼泪终于顺着眼眶落了下来,眼看着越来越多,她哭着叫他:“裴悬哥哥。”带着浓浓的鼻音,眼泪一住不住地往下掉,这称呼叫一次少一次,或许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叫了。
她接连叫了很多声,他就应了很多声,就像方才他叫初初那样,她也应着。
……
不知何时起,两人之间的距离愈发近了,或许是声音太小而导致的下意识靠近,又许是冥冥之中一股力量的牵引或吸引,他们之间逐渐趋近——
直至呼吸相闻。
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的眼睫,能看得到她唇上浅浅的坑洼和被吃掉一半的口脂,泛着盈盈的樱粉色,还有他压下的眉头处的皮肤肌理,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或许过了今日,他们便不再有能单独见面的机会,哪怕今日这机会也是偷来的。
想着,余月初情不自禁地踮起了脚尖,裴悬则是不知何时微微附身,他的掌心若即若离地扣在她腰间,一寸寸掌控着她整个人。
她的手有些迟疑地抬起,在他的胸前,似落非落的时候被他一手摁住,就这么压在了他的左胸前——
他心跳得厉害,却也有力强健。
她又落了泪。
或许因为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他们之间的距离愈发近了,都格外珍惜这次的亲近,直到鼻尖相互轻轻蹭到。
忽然的一声残雪掉落将二人从方才旖旎暧昧的氛围中惊醒——
余月初的唇一瞬间几不可察地擦过一处柔软,转瞬即逝。
待到她见到残雪彻底消融,是隔着红艳艳的轿帘,她看得真切,是他在人群里,那双眼睛里,是对权势不加伪饰的欲望。
第5章 成婚
黄昏时分,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敲锣打鼓,隔着红艳艳的轿帘,余月初瞧见了路上的水渍,残雪已然化了个干净。
轿外人声鼎沸。
皇子娶妻,还是五皇子娶妻,半个京城的人都来看热闹,想沾沾喜气。
轿帘不是完全盖住外头的情景的,余月初坐在轿子里,从窗子里能看得到外头的人。
这是她十五年来头一次,在裴悬眼中看到了对权势不加伪饰的欲望。
只瞧了一眼,偏偏就与他对上了视线,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目光,让她觉得害怕的目光。
耳边络绎不绝的恭贺声,余月初在丫鬟嬷嬷的牵引下完成了所有步骤,与裴风拜了天地。
随着一声“礼成——送入洞房!”
便没了她的事儿,她与裴风成了夫妻。
来人搀着她进了婚房。
屋内已经点了灯,红烛一根又一根,果盘也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其上皆覆囍字,隔着盖头,也能感受到这屋内到底有多红火喜庆。
外头依旧人声鼎沸,不住地有恭贺声传到她耳朵里,一阵阵的不绝于耳,裴风在外面喝酒应对来来往往的宾客。
裴风身份特殊,想来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余月初轻轻掀起盖头环顾了一下,轻声唤来采云。
“王妃有何吩咐?”采云忙过来问道。
“有什么能吃的吗?我这一整天都没吃东西没喝水的。”说着她微微皱起眉头,腹内顿感饥饿。
采云笑了笑:“有,您且稍等,奴婢去给您拿了来!”
采云不一会儿拿来了一碗温热的莲子羹和几颗蜜饯,端给余月初:“眼下这里也只能吃这些填填肚子,还热乎着呢,奴婢见还有几块蜜饯,就一起给您拿过来了,王妃快些尝尝。”
余月初接过粥和蜜饯尝了几口,还得小心别把口脂弄没了。
忽然听到外面声音又大了些,她顺口说了句:“你去瞧瞧外头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这么大声音?”
采云过去瞧了瞧,片刻回来道:“回王妃的话,是……”采云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
“你但说无妨。”
“听说好像是七殿下多喝了点,大家伙正帮着把他送回府上呢。”
果然余月初手中的碗一瞬间便掉到了地上,粥也洒了个干净,手里的蜜饯也跟着悉数掉落。
她下意识蹲下身要捡地上的碎片,又不小心划破了手指,鲜血顺着指尖汩汩往外冒。
“王妃,这交给奴婢来就好,您——”采云握住她的手,眉头皱的很深,“您放心,没人难为七王爷,您还得等五王爷回来,现在切不可乱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