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月挂宫墙(172)
他起身,将她压下。
“搁这儿等我呢?我就不该装什么贤惠的,那安儿那么小,再要个谁照顾安儿?”
“说正经的,初二你回娘家,要不要带朕?”
她挑眉:“皇上亲自莅临余家啊?”
“就知道开朕的玩笑是罢?”
她笑:“臣妾哪有,只是——”她抬手点他的唇,“向来都是嫔妃省亲,哪有皇上一起去的道理?”
余月初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从前都是怎么办的?”
裴悬心里猛地一惊,面上却不显:“朕即位前是陪你回去,即位后就是余家来人看我们。”
余月初点点头:“那就跟往年一样罢,何必兴师动众,弄得大家都挺累的。”
裴悬应下:“好,听你的。”
等两人起床,天已大亮,余月初去偏殿看序安了,裴悬则是去了书房批折子。
外头日头正高,捂了一夜的雪泛着白光,有些耀眼,余月初去偏殿的路上雪都被扫干净了,但地上还是湿乎乎的,她也不敢走急了,栽个跟头可就好玩了。
等到她到了偏殿,序安已经起来了,采云正抱着他喂饭,一看余月初过来,方才还摇头晃脑不肯吃饭吵着要找母后的序安立马两眼放光:“母后——!”
径自从采云腿上跳下来,跑过去伸手找余月初抱。
余月初将他抱起来,佯装生气道:“不是采云姑姑喂你吗?怎么又不乖乖吃饭?”
说着,她坐到凳子上,对采云说:“我来罢,你去歇会儿,照顾了他一夜也不松快。”
采云退了下去。
余月初给序安又喂了几口,听见外头有人传话。
离得太远,她没听清是什么,竖了竖耳朵,兀自摇了摇头,继续给孩子喂饭。
等小半碗饭喂完,她抱着序安去拿帕子给他擦嘴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了一条白绢。
雪样的颜色让人很难忽略。
她抱住孩子的胳膊紧了紧,序安不明所以:“母后擦嘴。”
余月初这才恍如梦醒,转身去另一头拿干净的帕子。
绢子看着有几年了,被压在衣柜地下,柜脚丝丝压住,还有扯过的痕迹,那白色在漆红的柜子下显得愈发扎眼。
她拿了帕子给序安擦了嘴,把他放到地上,蹲下身去拽那条白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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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没有人发现我的小巧思!有没有人看出来小余的身体没有失忆!
PS:下章比较长,情绪我看能不能断一下,断不了就比较长,断得了就正常三四千。
第70章 认知
用力扯出来, 骤然扑面而来的尘土飞扬,呛得余月初连眼泪都出来了。
她皱着眉将白绢展开。
干涩难受的眼睛眨了眨,定睛一看:“若有来生,一愿郎不为王, 二愿我不为妃, 三愿郎君千岁, 、夫妻恩爱, 惟愿与郎,长相厮守,白首不离。”
她喃喃地念出口。
“母后在看什么?”
序安的声音让她回了回神, 蹲下身道:“你去找采云姑姑玩好不好?母后有点事情要忙。”
序安撇撇嘴, 似是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 点点头:“好!”
恰好采云此时就到了屋门口, 序安看见她, 一路小跑着过去,虽说出的话前言不搭后语, 但还是把余月初的意思转达明白了, 采云也没多想,抱起他去御花园里玩。
余月初将白绢铺在桌上,盯着上头的几句话看了又看。
没错,这是她的字迹,但是她为何会写这些话?
这是写给裴悬的?但是裴悬说他们成婚了啊,而且他如今成了皇帝,那他肯定是成功了的,夫君功成名就,她有什么不高兴的?
这绢子在宫里,那肯定是裴悬登基之后她写的, 当时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心里感觉一抽一抽的疼?还感觉空落落的,难受得紧。
余月初扶着桌子起身,将白绢叠起来放好,正要回身把白绢收起来,脑中忽然灵光乍现——
难不成裴悬骗她?这是她对他心灰意冷写的?难不成之前这里有过别的女子,但是被她闹得让裴悬没辙打发人走了不成?
但她不是那种人啊,她不会做这么缺心眼的事儿,难不成是自己受了窝囊气,然后夜里暗自神伤,独自垂泪,伤心欲绝写了这几句话,然后还不敢让裴悬知道?
还能如何解释?
但她真不是善妒的人啊,总不能爱情让人盲目?
余月初抱臂思考,皱着眉冥思苦想,恰好听见外头扫院子的宫女八卦——
“听说了吗,去年送和亲公主的东夷国,据说今年还要再送个公主来。”
一旁的宫女将地上的残叶扫成一堆:“陛下不是都说了不能牺牲一个女子的幸福来维持两国邦交吗?他们怎么还想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