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月挂宫墙(174)
在余月初编的故事里,他裴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不但忘恩负义还朝三暮四,不但薄情寡义还残暴不仁,这世上所有的坏事真真是被他占全了。
不过,她说要跟他过一生。
想到这里,裴悬脸上的错愕一瞬间又变成了笑意,还不敢表现出来,强压着嘴角不让自己笑出来。
他捏住她的肩膀,扶着她坐到案前的龙椅上,他则是在她身侧蹲下身,仰视她。
余月初本能侧过身来看着他,见他蹲下身,她眼看着就要起来,却被裴悬眼疾手快地按在椅子上。
她抿了抿唇,垂眸。
“初初原谅朕这回,好不好?”
她没回答这个,声音闷闷的;“旁人不能坐龙椅。”
竟是还纠结这个,他笑:“皇后不能坐皇帝的龙椅,但余月初可以坐裴悬的椅子。”
“裴悬就是皇帝。”
他摸摸她湿乎乎的脸蛋:“但裴悬首先是裴悬啊,初初,”裴悬微微撑起身子,与她额头相抵,“告诉朕,这次过来到底是干什么?而且,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初初平日里没有这样小性。”
被说中心事,余月初瞬时流下几滴泪,毫无征兆,直接砸在了他脸上。
她没说话,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裴悬顺势亲上她的脸,亲亲她脸上的泪痕,哑声:“不急,慢慢说。”
男人一手抚摸女子的脸,一手放到她身后给她顺气,极有耐心地等着她说话。
余月初缓了好久,这才开口:“我们之前是不是闹过很大的矛盾……”
她抽噎着,说话时气音很重,眼泪也没断。
裴悬闻言皱眉:“你从哪听说的?”
她却不答,又说:“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害怕,我不知道我到底是谁……”
第71章 旧人
“你是谁?你自然是余月初, 还能是谁?”他站起身,将余月初抱在腿上坐着。
“又从哪听了什么风言风语?”他问。
余月初有些浑身不自在,整个人都僵着,也不吭声。
她不肯说, 裴悬也不急, 长长地舒了口气, 缓声:“那让朕猜猜——是又听到宫人多嘴多舌, 又是东夷国又送来和亲公主?这位和亲公主还更漂亮?”
余月初被戳中一半心事,不肯说话,别开脸不看他。
她的手指绞在一起, 搓捻着身上的衣裙, 掌心微微沁出细汗, 在衣摆上留下一小块湿渍。
“朕猜对了?嗯?”
“没全对。”她撇撇嘴, 不情愿地道, 也没想给他提示。
“那还有什么事?让初初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她抿了抿唇,不知该怎么问他那条白绢的事。
“不想说?”他问, 修长的手指把玩她散下来的青丝, 长长地绕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一圈一圈,柔柔顺顺的,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不知道怎么说。”余月初说,她不知道怎么跟他说那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在她心里总归是个事儿。
“那再捋捋?”
余月初闻言,顿了顿,眸色震颤,流露出几分懵懂, 又有几分失落。
“不必了,我再想想罢。”
“好,听你的。”见她不愿多说,裴悬也不多问,就这么抱着她,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大年初一,年味最重的时候,外头不乏七嘴八舌的聊天声,屋内将纷扰隔绝,裴悬左手环住余月初的腰,右手执笔,翻着折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余月初坐在他腿上可谓如坐针毡,整个人都僵硬着,她想从他身上下来,屡次试图下来,每次都被他按住大腿,没有商量的余地。
试了几次,余月初就放弃了,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过了半晌,她若是再这样坐下去,怕是夜里睡觉得摔腿了,腰快累得没知觉了,本来腰就难受,现在这样直挺挺地坐着,她只觉度日如年。
偏偏裴悬跟没事儿人一样,抱她跟批折子两不误。
余月初累得直皱眉,试探着问:“那个,要不你放我下来罢,好累啊……”
裴悬闻言,黑眸没离开折子,轻嗤一声:“好累?你哪里累了?坐朕腿上,什么活儿也不干,哪里累了?”
说着,他还不忘隔着衣裳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这一下,余月初本就酸痛的腰变得更加酸软,美眸瞪起来看向他。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似乎笑了下,薄唇微微上勾了一下。
余月初鼓着嘴不说话,干脆直接靠在他身上,
原本挺直的腰身一下子泄了力,腰上的酸痛荡然无存只剩软意,绵绵的没了力气,她还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就在余月初找到最舒坦的姿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