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月挂宫墙(42)
她沉默良久,只说了句:“可是凭什么呢?这不是昭宁姐姐可以选择的,父皇就真的不念父女情吗?这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裴风在被子里动了动,毫不迟疑地伸手将她扯进怀里,紧紧箍住,让她动弹不得。
感受到她还在挣扎,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到她额前、颈间,抬手间无意间触到他宽厚的肩膀,她忽然觉得有些累,身子像一下子被抽空了力气,静了半晌,缓慢地抱住了他。
两副身体隔着单薄的衣物紧贴在一起。
见她服软,裴风心中一喜,俯下身在她发间亲了下:“本王听母后说,父皇曾经是皇子的时候,也是性情中人,也是一腔热血,可是他在经历夺嫡后,虽然已经登上了最高位,可是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本王有个姑姑,是三十年前被送去和亲的,从前父皇也对母后说过,待到他登上高位,一定要把姑姑接回来。可是他登上高位了,姑姑也没接回来。”
他顿了顿,又紧了紧怀抱,像勾缠起了过往的回忆:“本王幼时,时常能听见父皇母后争吵,因为姑姑跟母后是闺中密友,但是父皇登上高位之后慢慢就变了,无论母后如何规劝,他都只说改日再议,直到十五年前的秋天,父皇母后终于走到了表面夫妻的地步——
姑姑死在北漠了。”
这句话就像一柄利刃刺进怀中人儿的心口,久久不曾作声。
裴风感受到她轻微的颤抖,抬手轻抚她的发顶,温声哄着:“昭宁不会再走姑姑的老路。”
余月初这才抬眸,双瞳干涩,声音发哑:“真的吗……”
裴风颔首,算是保证。
她就像吃了颗定心丸,往他怀中埋得更深了。
她感受到他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得更紧,沉稳有力的心跳让她心安,他不是旁人,他是她的夫君。
结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翌日一早采云才刚回来就急匆匆地敲门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王爷王妃不好了!七王爷被皇上罚跪在宫中三个时辰了!”
“什么?”裴风忙整理好衣裳,“你说清楚些,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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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风:卿卿好香,好香好香,好想亲亲
月儿:我只是洗了个澡啊
第16章 不轨
“就是,就是,”采云眼色闪了闪,将心一横,“就是不知哪个乱嚼舌根的说七王爷欲对王妃不轨,还传到了皇上耳朵里,皇上龙颜大怒,直接让七王爷在殿外罚跪了!”
余月初闻言手中的篦子一个没拿稳掉到地上,几乎本能地站起身:“什么?可知是谁说的?”
采云噤了噤声,瞧了瞧开着的门。
裴风会意,吩咐门口的人都下去,顺便把门关上。
“说罢。”
采云这才低声道:“奴婢听说,是,是愉妃娘娘宫里的人乱嚼舌根,这才刚好被路过的皇上听见了,就直接把七王爷召进宫去,然后七王爷在殿内待了一会儿,等到出来的时候就跪着了。”
余月初闻言眉头紧皱,根本静不下心思考,顾不得跟裴风说,径直走出门,边走边道:“走,采云,备马,进宫。”
裴风一句话都没说,只见她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原来她也会流露出这样凝重紧张的表情。
一时间有种想拉住她的冲动——
但他最终没这么做,他不能破坏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至少现在不能。
裴风随着余月初一同进了宫,两人此番没坐车,直接骑马。
他从前倒不知她还有这本事,前些日子去外头游玩,她也从未骑马狂奔过,如今为了裴悬,她倒是豁得出去。
想到这里,裴风不由得哑然,目光沉沉,直到到了殿前,瞧见裴悬直挺挺地跪在那里,也是一言不发。
初夏的日头已经开始灼热,马上就到正午了,裴悬若是再这样跪下去,迟早得跪出事儿来。
余月初小跑着过来看见裴悬——
身着深蓝色长袍,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他额间已然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睛也被汗水浸湿,眉头紧皱,双唇紧抿,唇色渐渐泛白。
她第一反应竟然是斥责:“裴悬你是不是疯了!这事儿又没有实在的证据,你同父皇否认一下不就行了吗,你这样又是何苦?”
他依旧跪着,没说话。
余月初冷哼一声:“你不会以为你这样做我会感谢你罢?”
闻言,似是终于听见了外界的声音一样,裴悬动了动,微微抬头看她:“本王是为了不愧于心。”
墨眸一直盯着她,将她牢牢锁住,逃离不得。
这也是余月初第一次在裴悬的眼睛里看到疲惫、嗔怪、怨恨,而深藏在这样多的感情中的,是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