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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月挂宫墙(59)

作者:南灯雁声 阅读记录

来人风尘仆仆地到她身前蹲下,放柔了声音:“累成这样怎么都不去睡下?”

她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发哑:“在等你回来…我放心不下。”

裴风轻笑一声:“担心本王啊?”

她却像神游了一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轻轻嗯了声。

“你吃饭了没有?”问完她又自言自语,“肯定是没吃,我在说什么废话……”

裴风被她少见的迷糊逗笑了,抬手捏捏她的肩膀:“没呢,卿卿在等本王回来吃饭吗?”

她点头。

裴风言罢站起身坐到余月初旁边的凳子上,伸手用指尖试了试桌上的餐盘,还带着热意。

“我去沏茶。”余月初像才缓过神来一样,起身到柜子里拿了珍藏了很久的茶叶。

裴风看着她一步步地做完,这才道:“卿卿可是吓到了?这出去一天,怎的回来跟变了个人一样?”

余月初斟茶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下,忙漾起一抹笑:“有吗?没有吓到,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更何况这不没事嘛!”

嘴角的笑与平常一般无二,但是眼底淡淡的阴郁却愈发明显,她有事瞒他。

裴风没作声。

待到她坐下后,裴风佯装无事地问了句:“七弟也没事吧?”

余月初刚含进嘴里的茶水滚烫,差点烫到喉咙眼,被呛了下,忙点头:“都无碍。”

“没事就好。”

一时无话。

时不时有碗筷不慎碰到一起的声音,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摇曳的烛火中,余月初垂着眸吃饭,裴风抬眼看见了她颈间的……

红痕。

他的眸色明暗交替,落在她光裸的脖颈处——

那指甲盖大小的红,刺痛了他的眼,不是蚊虫叮咬留下的。

裴风喝了口茶,放了筷子,没作声。

余月初也吃得差不多了,饮了口茶,抬眼看向他,还有些奇怪他怎么不说话,但是她第一次见他这样的眼神,莫名有些害怕。

过了很久,她才试探性开口:“那个,夫君,你今日好像心情不太好…?”

裴风抬了抬眼,冷不丁地道:“昨日母后来过了,来问本王伤怎么样了,顺便问我们关于子嗣的事。”

“子嗣?”

“嗯。”

余月初的呼吸微微颤了颤。

裴风舒了口气:“母后说你我成婚已有半年,却一直没有孩子的消息,她问我们自己什么计划。”

“那夫君是怎么想的?”

男人抬眸看向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此事本王尊重卿卿的选择,一来,子嗣之事对女子本就不公,自然要将决定权交给卿卿,二来,卿卿年纪尚小,若是不想要也无可厚非,卿卿觉得呢?”

说话间他一直看着她颈间的红痕,

该死,更刺眼了。

“我其实对孩子没有太多的渴望,我似乎现在没法对一个从肚子里出来的肉团子有什么特殊情感,不过也不排斥,我觉得顺其自然就好。”

余月初刚说完忽然想起前些日子皇后身边的嬷嬷来府中,当时裴风去上朝了,那老嬷嬷话里话外都是要给裴风挑几个侍妾,用以延绵子嗣。

余月初当时没明着反驳,也没说行,将那老婆子打发走了也没跟裴风说。

想起此事,她不由得垂下眼,莫名有种危机感。

“怎么了?”

余月初默了默,轻声开口:“前些日子,母后身边的李嬷嬷来过,跟我说要给你挑几个侍妾,说是母后的意思。”

她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也没什么波澜,更没看他。

裴风皱眉:“那卿卿怎么回答的?”

“我说一切等王爷回来再议。”

“那此事怎么没听卿卿提起过?”

“没必要。”

此言一出,裴风眉头皱得更深了:“没必要?”

他忽然感觉心口发闷,像被人喂了口棉花,喉头干涩:“卿卿为什么觉得没必要?”他冷笑一声,“旁人的妻子听闻有人要给她的夫君纳妾,大多数一哭二闹三上吊,撒泼打滚,识礼数的会落几滴眼泪,你怎么——”

他忽地顿住了,后面的话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眼前的女孩抬眼看他,昏黄的烛火下,她的面容愈发清晰,眼中似有火苗跳动:“你希望我哭闹吗?”

他被问住了。

“你是不是得先跟本王说说瞒着本王的事?”

余月初秀眉一蹙,怎么又跳到这儿来了?

见她不解,裴风冷声开口:“卿卿脖子上的痕迹,若是前夜留下的,该是早就消了或淡了才对,可这瞧着却像新的,总不能是蚊虫叮咬?”

此言一出,余月初心中警钟大作,慌乱间拂掉了桌上的茶盏——

清晰可闻的碎裂声,把她吓得一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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