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惠风(99)
“是干爹叫我来这里的,”陈茵语声里带着哭腔,“干爹叫我天一亮,鸡叫之后就来县衙。”
“公公呢?”曲惠风左顾右盼,街上也并没有老太监的身影,以为是等在哪里。
陈茵揉着眼睛,泪如泉涌:“昨晚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抓门,干爹陪着我叫我不要害怕。”
有了陈福安慰,陈茵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但是早上醒来才发现,床上的陈公公不知何时已经气绝身亡。
他的脸上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我,我早上才知道他已经……”小小的少年说不下去,几乎要大哭出声。
曲惠风呆若木鸡:“……怎么会?”
好不容易来到了此地,即将见面的前夕,陈公公居然……
陈茵也说不出话来,只是哭泣。
他两人各自悲伤,却看不到就在陈茵身后,跟着已经化为鬼魂的陈福陈公公。
须发皆白的老太监正着急的团团转:“不要哭,哎呀,不要哭……公公不是故意要离开你的,只是只有那样才能保护茵茵……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他抬头看向县衙里,眼睛里带着忧虑之色。
这样子碎碎念,可惜两个人听不见。
幸亏现场还有一个花花儿。
花花儿站在曲惠风肩头,指着陈茵——背后的陈公公,吱吱乱叫。
陈福本来正在着急,忽然发现花花儿盯着自己:“你这小家伙……能看见我?”
他迟疑的问。
钱鼠点头。
“那你快告诉他们,公公我在这里。”
花花摇头,指指自己的嘴,又摆摆手。
陈福总算看出这小东西不能开口,灵机一动:“小家伙,公公我跟你打个商量,能不能借你之身,让我跟他们说几句话?”
花花儿眨了眨眼,立刻点头。
“真是个好孩子。”陈福赞叹,然后自言自语:“让我想想该怎么办?”
曲惠风攥着双拳。
陈公公没了,世子又在里头看不见。
这一行真是……来错了。
谁知肩头的花花儿身体一僵,竟是直直地栽落。
幸亏曲惠风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握住了,这才没摔在地上。。
在她的掌中,花花儿悠悠的醒来:“哎呦,成了么?”
花花向来是不会说话的,猛然开口,把他两人吓得不轻。
“怎么回事。”曲惠风愕然。
花花儿左顾右盼,也发现了他两个的异常,知道自己是成功了,继续口出人言:“茵茵别怕,公公在这里。”
声音虽然有些古怪,但听着语气极为熟悉。
陈茵呆了呆,匪夷所思:“干爹、干爹?”试着唤了两声。
“诶,干爹在这里。”钱鼠回答,透出几分慈眉善目。
曲惠风目瞪口呆,赶忙松开手,让花花儿立在掌心。
陈茵眼中的泪还不干,却凑近了急切的问:“干爹真的是你?干爹你怎么变成老鼠了?”
陈福还不太适应这副身体,只能坐下:“别急别急,公公是为了跟你们说话,所以才暂时借了小老鼠的身子。”
陈茵嘴巴一撇又哭起来:“干爹……”
“莫哭莫哭。”陈福安抚,“当务之急,殿下就在县衙里面,你们要想法到里头帮殿下。”
经历了之前的泥人开口,曲惠风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闻言说道:“您老人家有所不知。我是才被他从里头赶出来的,他借口叫我去找你们把我弄了出来,我再想入内已经不成了,这里好像布置了什么阵法,进不去。”
“别急别急,一定有法子。”陈福回答:“让我老人家想想。”
一只小老鼠坐在掌心上,老气横秋的,两个人却全都看着救命稻草似的望着他。
长街上,时不时的有车马经过,骡马驮着货物,马蹄踩在地上,哒哒有声。
马车的车轮滚动,压着青石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
路边上,有早起的百姓们彼此攀谈:“听说了没有,昨天晚上又有两个人死了。”
“必定是不知道规矩的外地人。可怜。”
“这可不是长久之计呀,之前咱们城里何等繁盛,晚上灯火彻夜不息,各地来的客人们就算喝醉了倒在路边,睡上一夜,也是常有的事,不曾听说就害了性命……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习俗就改了,如今一入夜连门都不敢出,谁知道以后还能怎样。”
“是啊,现在死的是不是规矩的外地人,万一以后……再说,如今外头还不知道咱们城里有事,要是人家都知道了,从此再也没有客人来了……又如何是好?”
几个人谈论着,忧心忡忡,有人将目光投向县衙方向。
大概是发现了县衙的异常:“奇怪,今日怎么没有巡街的衙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