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入怀(162)
扶月预感到了什么,她用后腰抵住朱色顶梁柱,微微仰头与凤溪的视线交汇,两人的呼吸逐渐交织在一起。
“凤溪……”青年俊美的面庞近在咫尺,扶月听见自己的声音,尾音像淋了雨的蛛丝摇晃发颤。
凤溪的嘴唇覆盖上来的瞬间,扶月有种时间凝固的错觉——风不吹、鸟不叫,世间万物好像都在这一刻静止住了。
不等她去查探时间是否真的停滞不动,凤溪突然用莽撞的舌尖撬开她的牙齿,强硬地将属于他的气息搅进她的唇舌间。
好闻的寒梅香气包裹住扶月,让她几乎不能呼吸,也无法作任何思考。唇舌交缠的亲吻太过霸道,扶月眼前一阵阵眩晕,腿脚慢慢变得虚软无力,好像下一刻就会摔倒在地。
凤溪感受到了扶月的虚软无力。他用一只手圈揽住扶月的腰身,另一只手扣住她饱满的后脑勺,颤抖的指尖抚上她后颈那颗黑痣。
凤溪的手掌清凉有力,扶月放松身子,安心把全身重量交给他。她彻底瘫软在他怀中,配合着他用舌头描绘彼此嘴唇的形状。
午后的景阳宫静谧无声,穿堂风吹得纱帘簌簌作响,却吹不散两人之间蒸腾的热浪。
不知是谁的唇被咬破了,扶月在持续不停的眩晕中尝到股铁锈味。
她神情迷离地想,怎么会这样呢?
她本该推开凤溪,再重重地责骂他一顿,怎能和他一起清醒着沉沦在无边欲海之中呢?
扶月感觉事情不对劲。
她想,回天上天以后,她得去司缘那小子跟前旁敲侧击下,问他是不是头脑发昏,把她和凤溪的红绳绑一起了。
哎——司缘?
想到这个名字,扶月突然记起一件事情。
“不对。”迷离的眼神缓慢恢复清明,扶月爬出欲望的深海,伸手推开凤溪,神色一凛道,“那个元医师——”
她想起白须遮挡下的那张脸为何眼熟了。
扶月用手背擦去嘴唇上的湿润,顾不上羞涩或后悔,面向凤溪表情凝重道,“我出去一趟。”
说罢,她不等凤溪回话,急匆匆转身向外走。
凤溪正吻得投入,扶月不解风情地推开他,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便扭头走了……他用食指触碰留有扶月温度的嘴唇,心里有遗憾,也有餍足。
遗憾是亲吻的时长不够,他尚未尽兴;餍足是扶月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回应他的亲吻,主动与他唇齿交融。
师尊的唇……极柔软。
比九天上的云朵还要柔软。
向来波澜不惊的黑眸涌现浓到化不开的笑意,凤溪轻弹食指,用法术关上敞开的殿门。
在记忆空间里,扶月身上名门正派的习气有所减轻,不再张口闭口“你是徒弟”“我是师尊”。大抵是偶尔会带入周琯的身份,便下意识淡化了他们之间的师徒关系。
凤溪舍不得回到现实世界——回天上天后,他们再难有眼下这样朝夕相处的机会,扶月也会再次拿六界共主的道德标准从严要求自身,不肯与他亲近。
然,扶月离去前提到了元医师。
凤溪再次淡然弹指,铜帐钩摇晃几下,悬挂起来的珠玉垂帘自动下落合拢。
他负手站在摇晃不止的珠玉垂帘后,眼底的笑意渐渐消失:看来,不回去不行了。
他捏诀施展隐身术,向扶月离去的方向追去——吃一堑长一智,他不会再让扶月独自去见李润乾。
第77章 医者
时辰渐晚, 春阳渐渐收敛了光芒,变得柔和而温暖。
从景阳宫出来以后,扶月没有顿步, 背对阳光直奔太医院。
她之前听羽织提过一句,皇上极看重那位给宸妃保胎的民间医者,特破例许他住在太医院,方便他时时照看宸妃。
去太医院应当可以见到他。
也是赶巧,扶月刚到太医院门口, 便见那个民间医者挎着药箱出门。他身形削瘦,又穿了身松松垮垮的棉麻大袍, 配上浓密的白胡子, 倒颇显得仙风道骨。
他明明看到了扶月,却装作没看见, 昂着头姿态傲慢地从扶月面前坦然走过。
扶月出声叫住他:“站住。”
他这才不紧不慢回身, 对扶月敷衍行了个礼:“皇后娘娘。”他故意气扶月似的, 语调阴阳怪气道,“草民还要去帮宸妃娘娘请脉, 她腹中怀的是我们大越未来的储君,一分一毫都不可松懈。您若身子不舒坦,请进去找其他太医看诊。”
扶月没搭这茬。她皱紧眉头,冷着嗓子挑剔道:“化形术不是成仙必学的法术吗?你怎能变成这样?”
她留神打量医师几眼,忍不住数落他:“上半张脸变得奇怪倒也罢了, 下半张脸竟干脆拿胡子一遮草草了事, 连皱纹都不变几道。仙界每百年一次的考核, 你都是怎么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