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入怀(93)
金翅大鹏和应龙都是上古神兽,在六界地位尊崇,留下不少传说。可这两族偏偏不对付,明里暗里斗了几千年,又势均力敌,谁也打不服谁。
近百年前,两族间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战斗,应龙一族不晓得因为什么原因实力大减,直接被金翅大鹏一族杀得几乎绝种,只留下凤溪一个活口。
据凤溪自述,他那时被应龙族的族长派去极寒之地试炼,不在太华山,所以侥幸逃过一劫。
金羽鹤虽然高调自矜,但他近些年一直安居太华山,没出来讨人厌,在六界也不曾结下甚仇家,唯有凤溪,跟他有灭族的血海深仇。
仔细想想,金翅大鹏族人被害一事……的确凤溪嫌疑最大。
见扶月怔在原地,始终一声不吭,金羽鹤调整好情绪,咬牙催促她:“交出凤溪,我要带他回太华山盘查。”
扶月回过神来。她再次拢一拢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缓慢抬眸:“若我不肯呢?”
金羽鹤微眯双眼看向扶月,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他本就对扶月心怀不满——小小女子,出身那样低微卑贱,如何配承袭父神之位,做高高在上的六界共主?
更别提她明知他不喜欢应龙,却仍收下六界最后一只应龙做徒弟,还百般维护提点,分明是在和他作对。
想到这里,金羽鹤握紧手中的长刀,眸中威胁意味明显:“那便休怪我不留情面!”
扶月闻言轻笑出声:“我扶月哪有这么大的情面。”她故意说出金羽鹤的心声,“不过是受父神偏爱庇佑,我才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端出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同你说话。是不是啊羽君?”
金羽鹤不屑冷笑:“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这样想。”
父神陨落多年,金羽鹤这个骄矜的性子还没改。扶月有时真想不通:他只是做过父神的坐骑而已,又不是父神的孪生兄弟,作甚一直自视身份尊贵高人一等呢?
门口风大,吹得人心口窝子发冷。扶月不想再跟金羽鹤纠缠,她据实为凤溪解释:“前些日子我因故受伤,便同凤溪一起去了太玄幻境养伤,今日上午刚回来。”她裹紧衣裳,沉眸道,“这段时日,凤溪几乎与我寸步不离,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可为他做保,杀你族人的,不是他。”
金羽鹤满脸写着不信:“除了凤溪以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跟我们有血海深仇,我也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有这样大的本事。”
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灭族之仇,他岂会不报?”
“你的意思是……”扶月望向金羽鹤,“我撒谎啊?”她抬手反指自己,“我,扶月,六界共主,父神长女,我撒谎啊?”
凤溪听从扶月安排,立在紫薇花树后,没有急于现身。但此时,他觉得是时候现身了。
“羽君说人是我杀的——”他摘下肩膀上掉落的紫薇花瓣,迈步向外走,“可有证据?”
第45章 找茬
听到凤溪说话的声音, 门前一众羽翼族人纷纷抬头望向门内。扶月快走几步迎接凤溪,压着声音小声问他:“你怎么出来了?”
凤溪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清透阳光洒在凤溪脸上,将他的五官照得无比清晰。金羽鹤咬牙看向他精致俊美的五官, 不由得又握紧了手中长刀——应龙……
许是天地造化眷顾,应龙一族不论男女,化形之后,皮囊都堪称六界绝色。可惜龙性本淫,这副容貌对六界不少痴情男女来说, 是个祸害,也是道劫数。
见金羽鹤一直手按长刀不说话, 只拿要吃人的眼神盯着他, 凤溪心下了然——看样子金羽鹤拿不出证据。
他负手站在扶月身边,垂落纤长眼睫, 蹙眉不悦道:“羽君连证据都没有, 仅凭着一厢情愿的猜测, 便敢拿着兵器来天上天质问我师尊?”
白皙俊美的面庞浮现凌厉之色,凤溪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寒冰:“你难道不知, 手持兵器闯入天上天者,按律可直接斩杀吗?”
金羽鹤立于高门下,项背挺拔尽显傲态:“我是父神肱骨,是上古神族,谁敢杀我?”
凤溪从喉咙深处发出声冷笑:“我敢。”
眼看着他们二人剑拔弩张, 凤溪都捏诀祭出星澜剑了, 扶月忙跳出来唱白脸: “罢了凤溪, 罢了。”她按住凤溪持剑的手,轻柔夺下星澜剑,“他刚死了族人, 心情不好,冲动下难免做错事情。”
她转头向金羽鹤道:“你年纪不小了,做事情怎么还这般冲动。下次再登门,记得提前递拜帖来。还有——”她沉下眼眸,嗓音里带了些压迫感,“带着证据来。”
金羽鹤自知不是扶月师徒俩的对手。他收起长刀,冷笑一声道:“看来不见棺材不落泪,是世人共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