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潮弄莺(106)
青鸢得知真相,骇然心惊,伏在贺容音虚弱的身体前,忍不住红了眼眶。
而侯爷更是勃然大怒,气得浑身发抖,当即命令亲信去彻查此事。
侯府的侍卫们顺着樊楼这条线索往下追查,很快发现确实有人故意下毒。
樊楼最擅做云片糕的师傅坦言,自己十日前新收了一个徒弟,日常负责帮自己打打下手,侯府的人一查上门,她立刻消失踪迹,不知所踪,行迹实在可疑,于是老实呈报。
侍卫们顺着这条线继续查下去,很快搜到徒弟家里,发现早已人去楼空,而陋室里的桌子上,还有未处理干净的红花痕迹。
侍卫跟周围邻居打听得知,原来那人是不久前才搬来的,听口音不像是京城本地人。
此人应是借着在樊楼打下手的机会,蓄意下毒,而其背后一定还有更隐秘的指使者。
青鸢站在侯爷身边,听下面侍卫来报,详述追查过程以及结果,心里越发沉甸甸的。
她控制不住去想,两日前,自己刚刚与瞿涯谈论过世子相争有关的话题。
祁羡是国公世子,他的两个庶出兄长尚且对世子之位虎视眈眈。
那么瞿涯呢?
是否会对自己的血缘兄弟有所忌惮……
若阿娘生出男孩,身份也算嫡出,这对瞿涯而言,自然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一遇到阿娘的事, 青鸢总是关心则乱,更何况还是这样的险情,她脑子像是锈住般, 一时只顾顺着一个方向去钻牛角尖。
她不受控制联想到瞿涯,越想, 心里那根丝弦越是绷得紧。
侯爷见她似是受惊晃神,身形都要站不稳, 忙示意钟媪上前扶她,交代说:“鸢儿,你先回去休息, 你阿娘这儿有我留下照顾。放心, 此事我一定会追查到底, 给你阿娘一个交代, 蓄意谋害侯府子嗣,此事无法轻拿轻放, 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杀之犹不能解恨。”
听到“杀之”二字, 青鸢心头一跳,心绪更加复杂。
她惴惴看了眼阿娘躺在榻上轻皱眉心的睡颜,没有再说别的, 只福福身, 见礼告退。
回到自己寝屋, 青鸢躺在床榻, 辗转难眠,眼皮发沉却始终头脑清醒,没有困意。
脱离了方才的紧张氛围,青鸢理智慢慢回笼。
她觉得自己先前的猜想或许过于武断, 自己不该无凭无据就随便猜疑别人,哪怕此前……瞿涯的确曾将阿娘以及阿娘腹中的孩子,视作容不下的眼中钉。
可到底不是从前了。
几月时光往复,太多的事发生了改变,尤其她与他的关系,早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
更何况,依瞿涯如今的地位成就,区区侯府袭爵的荣耀,怎会被他放在眼里?
他之心胸,又岂会难容下一个婴孩,随便要起杀心?
不该是他。
这样思量,青鸢浮躁的心绪渐渐安定,心想着,待与瞿涯见面,她定要主动提及此事,两人有话都放明面说,不要背后猜忌,白白引得误会,伤了感情。
瞿涯夜里并没有回侯府,近段时日,他抓紧准备接手北征军的统领公务,百务具举,分身乏术,已经连续数日宿在衙署里。
青鸢自然也与他一连几日未见。
青鸢知晓,如今他正处艰难时刻,自圣上钦定北征主帅的旨意颁下后,朝堂哗然,以狄国公为首的军将阵营,抱团施压,明面放权,可其麾下忠心将领却敢明目张胆地对新任主帅不服,且不配合行动。
易权若是容易,豪族若是轻易能被扳倒,皇帝也不会费尽心思扶持瞿涯另作投注了。
北征军对祁家的忠心与拥护,恰恰正是皇帝忌惮狄国公府的根本。
功高盖主,老生常谈的话题了。
瞿涯接下的是一个沉重的担子,而这个担子并非是你军功积累够多,能力足够出众,就能背负得住的。北征军被祁家掌管了几十年,人心早已收服归一,任何人来当这个新任主帅,无疑都会被视作不速之客。
客,又怎么去领携那三十万将士。
唯一幸好的是,祁家还有祁羡这样的明白人,愿意顾全大局,努力从中转圜帮着瞿涯坐稳主帅的位置。
有机会,她还真想与此人见面结识。
青鸢心里冒出这样的念头,想想又觉得不合宜,于是摇了摇头,不再去想此事。
瞿涯总不回府,青鸢在家迟迟等不到他,愈发心焦烦乱。
加之贺容音病情吃药仍不见好转,整日虚弱起不来榻,侯爷那边也未捉到幕后主使,青鸢终于等不住,准备冒险出府,去瞿涯办公的衙署亲自走一趟。
有些话要问,宜早不宜晚。
当日,正好见佟木回来收整瞿涯的衣物,青鸢与他巧合在路上碰到,彼此打过照面,佟木急着要走,青鸢却反常将人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