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潮弄莺(120)
青鸢:“是不方便说吗?”
“也不是。”瞿涯轻咳一声,没办法不说实情了,“你近来不是常与双双结伴去樊楼逛嘛,你人长得漂亮,很难不叫人留心注意到,久而久之,美名远播,不少色胆包天的家伙竟专门跑去樊楼蹲守,就是想见你一面。负责暗中保护你的影卫将情况告知给我,我能忍得了你被那些混蛋偷偷盯着看?于是便亲自去了几趟,用意威慑……”
原来如此。
瞿涯说完将脸撇去一旁,青鸢心里则不由暖洋洋的。
她贴趴在瞿涯的胸口,心有所动地出声抱歉:“我太冲动了,本不该叫你受委屈的,我……”
瞿涯指腹落在她唇上,压覆住,打断道:“不必多言了,此事已经揭过去,你那样乖的任我肆意妄为,予取予求,我还有什么好介怀的?只是鸢儿,你哄人的诚意实在太过火,答应我,永远只能那么对我一个,这份诚意,别人没有资格享。好不好?”
青鸢听他又提起那些羞羞事,忍不住的脸红不自在。
她别扭将头埋进他怀里,嗡声嗡气,轻轻回复:“……好。”
……
天色未晞,残星还悬在墨色的天际,连营的将士们已经身着甲胄铿锵,迎着帅旗猎猎,手执长枪冲天光。
号角长鸣,集结完毕,数万军将齐列,自带着一股撼人的气势。
与此同时,青鸢早已经被秘密安排着上了返回侯府的马车,与瞿涯将要出发的方向,背道而驰。
她心头慌慌跳着,没忍住掀开车帘,回首向远眺望,一顾再顾。
两人的距离愈发远了,明明方才还彼此挨身相贴着,现下却已相隔了数万人。
她只能模糊看到主帅居高台,身披猩红披风,按剑而立的影,都不知他正看向何方。
此番一别半载,甚至更长。
只要一想,青鸢心间便是惴惴的酸楚。
作者有话说:
猜猜看,是鸢妹妹受不了异地,还是柿子先受不了。
ps:文案快到了,鸢妹妹被侯爷安排相看姻缘喽~
第45章
北征大军共分三段行进, 瞿涯亲率前锋营将士,身先士卒,开路在前;而祁羡在中, 身担副将军之职,笼络着原属祁家军的老兵老将们;下军则由北征军老资历武将军镇尾。
如此安排, 是瞿涯深思熟虑的结果。
如今他在北征军里虽担主帅之任,处境却不可说不尴尬, 祁家人在诸多老将心中到底地位极重,瞿涯哪怕战功赫赫,少年扬威, 终究难短时与他们连成一条心, 加之陛下制衡手段显在明面, 只怕那些北征军的忠属老将们个个心中都怨着瞿涯, 为旧主抱屈。
祁羡深明大义,同行出征, 甘愿辅佐, 是助力了瞿涯不少, 并且也暂时安抚了老将,可此战到底并非一朝一夕能结束的,无论如何, 还是要瞿涯自己立威望。
如若不然, 将帅离心, 军心涣散, 实乃行军之大忌也。
若再往深处想,如果他们抗击北炎军首战告捷,那么就证明并非只有祁家人能够担任北征军主帅,旧帅有了可代替性, 这一定不是那些军中老将们愿意看到的局面。
故而,究竟是家国情怀更浓,还是忠心更重,竟要分开来说。
瞿涯未雨绸缪,不怕北炎国兵将盘踞更有利地形,扼守关隘险地,只忧心被自己人的不识大局,绊住脚。
此战,内外兼忧,得胜不易。
瞿涯目光向前,高跨马上,背脊宽硕直挺,牢牢紧握手中缰绳,眼底沉而坚定。
队伍浩浩汤汤继续北上,如同一条不见首尾的黑龙,一头扎进布满迷雾的前途之中。
……
瞿涯走后不久,侯府再兴工事。
宋棠川得了姑父瞿坚的授意,带着自己信任的工部随属,来侯府负责开凿一间暗室,至于暗室是什么用途,他没有多嘴去问,京城里不少豪户宅邸都私设机关密室,这不算多稀奇的事。
只不过,在开凿暗室的同时,他还得悄无声息地去做另一件事。
因受表哥瞿涯的临走吩咐,他得趁着这次侯府兴动工事的时机,将一条秘密连通表哥书房与偏仄西院的暗道灌土埋填,恢复如初。
他先前并非毫不知情,早知晓那暗道尽头连通的是青鸢姑娘的闺房。
同一屋檐下装作不熟,私底下却已暗通款曲,能将完全不同的两幅面孔如此自然地切换,要么说还得是他表哥呢。
宋棠川不敢懈怠,毕竟在姑父的眼皮子底下做事,周遭还有那么多侯府的管事盯着,他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表哥“犯罪”的证据消除,哪有那么容易?
不过好在,有青鸢小姐、夏蝉,以及孔嬷嬷不着痕迹的配合,才叫这事办得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