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潮弄莺(167)
此事,童乔先前确实已经从她父亲那里打听明白了,青鸢作为世子的枕边人却不知情,大概是世子不想叫这些军情琐碎,扰了她耳边的清净。
童乔:“是这样,除了小部分人知晓内情外,其余大多数兵将都以为世子此番是从朔城返回鸦谷的,如此,自不必隐瞒什么,而且世子趁机大张旗鼓地在人前露个面,也可顺便堵一堵那些明里暗里猜疑的声音。”
“哦,原来如此。”青鸢这才了然。
她顿了顿,忍不住多心去想,连童乔都知道的事,她却完全不知情,明明瞿涯昨夜里与她全程待在一起,两人那般亲昵无间,他还是半句都未与她透露过。
难免失落,心里闷闷的。
青鸢当然相信瞿涯对她并无相瞒的心思,可他也没有想过主动分享,是觉得说与不说都无所谓,还是下意识觉得在这些正事上,她根本帮不上忙?
青鸢不太喜欢这种感觉,好像处处被排在核心之外,哪怕是被保护着,也难免有些在意。
童乔敏锐,看了看青鸢沉吟的表情,觉得不太对劲,想了想,很快猜到此刻她心里正在琢磨什么。
她连忙开口,帮忙打消青鸢的顾虑:“阿青,你别为这个钻牛角尖儿啊。此事我会知晓,完全是因为我爹一向习惯有什么事都让我发表意见,帮忙参谋参谋。而世子多年领兵在外,大概早习惯独自做决定,不需要有人参谋,自己完全拿得定主意,这都是他下意识的反应。更何况,世子私下与你相处时,自是想完全身心放松的,至于那些军政要务,他在属下面前已经说倦了,肯定不想再带回休歇之处,与你重提。”
青鸢理智觉得,童乔的话很有道理。
瞿涯在外辛劳整日,回到她身边自是想寻个放松,可若论情感而言,心底还是不受控地怅然,牛角尖到底是钻进去了。
她当下纠结的是,在瞿涯心里,到底什么是能与她交流的,军务不行,忧虑不行,外面的事或许都不行,而唯一可以的,恐怕只有……
只有与她肤浅进行□□欲望的交流。
这样去想,当然难过。
童乔见她不语,想了想,主动岔开了话题,生怕自己说多错多:“进城以后,世子应会异常忙碌,尤其前三日,我们大概都见不到他。阿青你安心跟我走,趁着这几日空闲,我教你认认草药,学学手艺。眼前形势严峻,这仗肯定还是要打的,只要打仗就会有死有伤,那时我们可歇不成了。”
青鸢顺着童乔这话,缓缓收回了思绪。
她定定神,决定不再琢磨那些事了,既然来到这里,就该尽到自己的一份责任。
虽然她不是什么真正的医士,但既然顶了这个身份,就该有一定的作为和努力。
最起码,跟在童庄主以及童乔这样的名医身边,又打着芷苓山庄的名号行事,她不可拖了后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未战时, 青鸢她们不必深入军营,暂时能在鸦谷城中落脚,不算多么辛苦。
童庄主被安置在城内一个独立小院里每日研药调方, 无人打扰,青鸢则跟着童乔一道也住进小院, 每日跟着两位妙手医士请教学习,想叫自己尽快融入, 变得有用一些。
她先前所擅长的拨弦弄乐,在京城时可作闲时的惬意消遣,但在弥漫烽火狼烟的边境, 丝毫派不上用场。既不能成为保护自己的盾矛, 也无法弹奏出音减轻伤兵的痛苦。
青鸢从前常以自己琴技高超为傲, 眼下却是生平第一次, 觉得自己一手技艺可有可无。
最起码,在这里是这样。
正如童乔所言, 入城后, 她们几乎见不到瞿涯的面, 他这几日行踪不定,白日间常常带着亲随出城,夜深才回, 忙忙碌碌。
童庄主偶尔会被叫去议事, 回来后, 也从不在青鸢面前主动提及世子。
故而慢慢的, 两人的生活越来越不接轨,她不知他在做什么,他更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亲密关系里后来夹带的生疏,比陌生人之间的疏远更叫人在意。
青鸢强迫自己不去想他, 安心留在小院跟在童乔身边,正式学起了辨药开方。
童乔是个好大夫,更是个好老师,面对没有丝毫从医经验,连株草药都辨不清的青鸢,她细致一一指教,可谓耐心十足。
并且在开始前,她还说了句:“没事,慢慢来,谁开始学都是一样的,我也如此。”
这话安慰到青鸢不少,信心也更多了些。
鸦谷荒凉萧凛,寒风裹着碎雪子,纷乱飘落在院中药圃里。
童乔走近药田,蹲下身,轻柔拨开上面的一层薄雪,露出底下几株绿意倔强的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