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潮弄莺(195)
“……”
听了这话,童乔简直要被他气死了。
原本以为易堃坚持跟来军营前线,是为了趁机磨砺,了解战争残酷,锻炼心性的,却没想到他竟是被迷了心窍!
童乔不客气道:“你收敛点,别再动歪心思,带你过来是救治伤员的,你若再胡说八道,我便叫爹爹遣送你回芷苓山庄刨地去。”
易堃实在不明白,他此刻显露心意虽有些不合时宜,但也不至于惹得阿姐如此生气吧。
更何况,他该做的分内之事一件都没有少做,全程尽心尽力,眼下不过趁个空闲功夫,与阿姐说了隐秘心事,怎么就不可饶恕了?
易堃委屈,置气回话道:“阿姐若非要遣送我回去,我自然也拦不住。但刚刚阿姐说,阿青是普通农户出身,那到底是哪家哪户,你告诉我,我回去自己找行不行?如果阿青也对我有些好感的话,我明年开春就能去提亲!”
他字字铿锵,说得可谓掷地有声。
童乔听后完全一个头两个大,吓得来不及琢磨,赶紧冲上前去,一把捂住了易堃的嘴。
祸从口出啊。
他知不知道就凭这几句话,能要了他的小命?
“我警告你,你趁早给我断了这个心思!实话跟你说了吧,阿青在家里已经定了亲事,人家两情相悦的,根本没你的事儿,等阿青从山庄学成归去,就要准备成亲事宜了,你在这现什么眼?”
易堃瞠目,不可置信,满眼伤心。
“你,你诓我的……”
“爱信不信。”童乔冷漠脸。
易堃受不了这个晴天霹雳的打击,情绪控制不住,红着眼眶,怅然地跑开了。
稍远处,佟木将一切都窥探在眼里。
刚刚世子离开时,叮嘱他守在这里,伤兵棚多是血腥的场面,世子担心青鸢姑娘应对不来,不放心她,便命他守在此地,将人看好。
原本见青鸢姑娘在里面应对得还算从容,佟木无所事事,想着站会儿岗,就回去了。
结果未料,临走临走,竟听见这么有内容的对话。
他职责所在,必须将一切看到的,听到的,悉数禀告给世子,绝不遗漏。
所以,芷苓山庄有个胆大包天的男医者,看上了青鸢姑娘这事,他必须据实向世子回禀。
立刻,马上。
然而,无独有偶,状况相似的事件一天内居然会发生两次。
芷苓山庄这事还算好,最起码是佟木听到对话后,转述给瞿涯的,一些特别腻歪的话,比如什么一见阿青姑娘就心生欢喜,回去就想提亲之类的,佟木都自动省略,根本不敢说。
他了解世子的脾气,生怕会殃及池鱼。
万一世子听了他的禀告,一怒之下,先拿他开刀呢?
当然还是迂回点好。
至于另外一件事,赶得太寸,偏偏是瞿涯亲耳听到的,就算想迂回也迂回不了了。
当时,瞿涯跟着邝楚云,正好去偏营巡视邝将军带领的骑兵部队训练,两人来时,士兵们刚刚解散休歇,三四成团地聚在一起说闲话,没忍住注意到有大人物来。
瞿涯就近朝着一群人走去,没叫身边人作声提醒。
那些人正聊得热切,瞿涯被吸引目光,便想走近听听士兵们正在热络聊着什么开怀事。
其中一人明显是从伤兵营棚过来的,头上还包扎着苎麻布条。
不过,他伤势应当很轻,包扎过后立刻就能回归骑兵营地,想来是没什么事的。
带头说话的就是那个伤兵。
他先跟身边战友聊起与北炎人冲突时的凶险,描述得绘声绘色的,可是说着说着,眼神忽而变得轻佻,言语更是不正经起来。
缘由是有人随口提及,芷苓山庄童庄主的女儿就在伤兵营棚里,模样多么的如花似玉。
这一群人待在军营里,都太久没见过女人了。
聊起这个话题,个个眼神里都冒出金光。对此,瞿涯其实是见怪不怪的,更懒得训斥,生理需求,人之常情,更何况这些人是血气方刚的青壮汉子。
那个伤兵不以为意地眉梢一挑,神气十足说:“你们这群人都太没见过世面了,就知道童庄主的女儿,她虽然长得是挺好看的,可咱们军营里还藏着有别的宝贝呢。我跟你们说,你们没去伤兵营棚,实在是太可惜了,跟在童庄主女儿身边还有个玉面小郎君,应该也是个姑娘家,我真不骗你们,长得实在是太俊了,白白净净的。方才,就是她给我包扎的伤口,我真的差点心跳骤停,离她那么近,我都能闻到她身上的甜甜幽香,真好闻呐……实不相瞒,老子就是没出息,恨不得能再受一次伤,还找她给我包扎。”
“不如我现在刺你一剑,叫你见了血,方便你再去找她给你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