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潮弄莺(210)
“没有特别见效的麻药,所以只能扎穴缓痛,麻意大概只能减轻你三成痛苦,忍一忍。”
“放心,我忍得住,少庄主动手就是。”
童乔点头,专注垂目。
她手执银针,在武鸣右臂伤口周围的穴位上浅扎几针,略等片刻,取来那柄薄刃小刀,凑到油灯下方仔细烧灼。
差不多时,为了动手方便,她再往前挨近武鸣几分,一时间,彼此呼吸都交缠。
她余光无意瞥到,随着她越靠越近,武鸣身体不易察觉的发生轻微异动——他喉结突然滚了滚。
童乔假装未觉,忍住唇角弯起的冲动。
她左手用力按住武鸣的臂膀,右手执刀,刀刃贴着腐肉边缘轻轻划开,力道很稳。
黑紫色的腐肉被一点点割离,脓水混着黑血渗出来,触目惊心。她取过一旁的干净麻布拭去,动作利落,不见半分拖沓,如此重复数十次,待最后一块腐肉被剔下,伤口终于露出泛红的新肉,童乔松了口气。
她放下薄刀,取过草药捣成的绿膏,敷在武鸣伤口上,再用干净布条为他层层裹好。
如此,算作大功告成。
武鸣忍得满头大汗,事后又坚持自己将衣服穿好,不用童乔帮忙,不听劝得很。
童乔无所谓,告诉他:“明天等我父亲过来,你再服用一枚他研制的新药,情况应该会慢慢见好了。”
武鸣点头:“好。”
帐外的风恰好卷过一阵,丝缕漏进来,吹得账内油灯芯微微晃动,映得童乔垂眸擦洗医具的侧颜分外恬静柔和,她额前有层细密的汗,她抬手,利落地抹去。
武鸣看着她,几乎忘记收回目光。
童乔关合医箱,回看过来,玩笑问:“你怎么也不知谢我一声?”
武鸣愣愣收眸,赶紧听从:“谢过少庄主。”
童乔笑着揶揄他:“怎么这么呆啊。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记得注意事项方才都跟你交代过了,应该没有遗漏。”
武鸣想了想,开口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少庄主经常这样为患者处理伤口吗?”
童乔没明白:“嗯?什么样?”
武鸣不太自在偏过眸,甚至有点后悔这么问:“就是,像我这样……”
童乔没想太多,如实:“服过我们芷苓山庄的解药,再染上的蜂毒都不会太严重,像你这样反复感染,新伤引发旧疾的,据我所知,还真就你一个,你算是众多兵士里情况最糟糕的了。”
武鸣蹙眉:“不是。我是指……当着你的面脱了衣服的。”
童乔咂摸咂摸,这才反应明白。
她眼神忽的带上深意,轻飘飘打量向武鸣那张黑里透红的俊脸,意味深深说:“武校尉,在我面前脱了衣服,这事叫你这么在意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回到中军帐, 瞿涯觉得有必要与青鸢把话说清楚。
她刚刚那点小心思,隐藏得并不好,吃味得很明显, 瞿涯过了当时五迷三道的那股劲,很快想清楚她为何如此反常。
明明外面围着士兵们时, 她还胆怯成那样,对他避之不及的, 转眼换了楚云过来,便一反常态突然要主动投怀送抱?
只要稍微有点脑子,都知道问题出自哪里。
瞿涯更不是愚钝的, 很快品出了意味。
他直面问题关键, 坦言开口:“鸢儿, 实话讲, 看你为我争风吃醋,我心里实在受用, 但楚云的醋, 你真不必吃。”
被戳穿心事的青鸢, 脸色有点挂不住,下意识矢口否认道:“我,我没有。”
瞿涯微微弯唇, 牵过她的手, 指腹摩挲着继续道:“在军营里, 我是主帅, 她为副将,我们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上下级关系。而论起私交,家中长辈曾为戍边同袍,两家累世契好, 我与楚云自幼相识,又年长她二岁,便一直将她看作成小妹。以后,我娶了你,她私下也会唤你一声嫂嫂的。”
他前面说的那些正经解释,并没有抚平青鸢心中的在意。
偏偏是最后这句听着不怎么着调的话,驱散了她心头密布的阴云。
青鸢犹豫启齿:“那她对你的心思呢,你可完全了解?同为女子,我一定比你更敏锐,邝将军并非只将你看作主帅或是兄长,她……或许爱慕于你。”
瞿涯蹙起眉,言否:“不会,她家中祖父早已为她定好了娃娃亲,她……”
话音微顿,瞿涯深思片刻,记忆里那些不曾被他注意的细节,此刻一幕幕放大,重演。
那些他单方面认为的兄友妹恭,或许,可能被错意理解。
他神色微凝重,看想青鸢,斟酌开口:“此事,无论是与不是,我都不好正面去问她。”
“自然。”青鸢点头,她的初衷当然不是将这份心意搬到台面上讲明,暗自喜欢一个人,又缄默于心,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