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蛊惑了我的妻主(103)
“怎么?”她问。
“说不上来, 味道不太对。”
尹云起仔细闻了闻梅子,又看了眼食盒里的点心:“真坏了?我闻着还好啊。”
“不是坏。”
梅子还是梅子的味, 蜜渍也还是蜜渍的甜, 可如此夺人味蕾的酸甜之外居然还有一点怪味。
“这梅子做的时候, 可是加了旁的什么东西?”
尹云起摇头:“什么东西?”
周照临抬眼瞧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犹疑:“我从前自己做过蜜渍果子这些, 虽算不上精通, 但也尝过许多。但这种像是多加了糖霜, 特意去掩底下苦的,我还是头一次尝到。”
尹云起脸上的笑意收住了。她低头看着指尖那颗梅子,又看了看那只瓷罐, 没说话。
周照临还握着她的手腕,察觉到她没挣开,便也没松手。
“这东西,”他低声问,“原是给你吃的?”
尹云起点了一下头。
“谁做的?”
“冯佩。”
她把手收回来,把那颗梅子放回瓷罐里,盖上盖子。
“你方才说的那个味道,”尹云起看着他,“如果让你去医馆,能跟医士说明白吗?”
周照临愣了一下点头:“应该可以。”
“你比我懂这个。”尹云起站起身,把那只瓷罐收进食盒里,“我一个人去,人家未必肯说真话,你帮我听听。”
她没说要一起去,只说让他去,让他听。这是要把他摘出去,还是把他拉进来?
他不知道,但他还是站起了身。
两人出了太学,特意绕了几条街寻了一家医馆。
那医馆不大,坐堂的医士是个中年女子,看着颇有经验。
周照临换了不显眼的常服,挽了夫郎髻,悄悄儿把瓷罐递过去,说是家中正夫给他调身子用的,怕里头加了什么不妥的东西,想请医士瞧瞧。
医士接过瓷罐,先是用小勺取出一颗梅子,凑在鼻端细闻,又用指尖捻开些许,放在灯下仔细端详。
周照临坐在桌前,忐忑地等着她的答案。
“这梅子,蜜渍得极好,用的糖霜也是上等的,”她看向周照临,“只是夫郎方才说,这是家中正夫给你调身子用的?”
周照临点头。
“那他可曾告诉你,这里头加了一味药?”医士将梅子放回罐中,“且寻常医馆买不到,须得有些门路。”
她顿了顿,目光里带了几分怜悯:“只怕你妻主来日生下孩子,便要休你回家了。”
周照临脸色变了下:“为何?”
“这药味道浅,毒性可不浅。它会损人神智,尤其是孕妇胎儿。到时候,不止你要被休,还要连累家中兄弟,往后婚聘都难。”
医士见他攥紧了手,只当他是吓着了,温声道:“幸而你发现得早,还没吃。回去将这东西处置了便是,往后入口的东西,多留个心眼。”
周照临起身道谢,付了诊金,提着食盒走出医馆。
尹云起正站在街角的茶摊旁等他,见他出来,快步迎上。
“怎么说?”
周照临抬眼看着她,喉间发紧,竟一时说不出话。
尹云起见他脸色不对,心往下沉了沉,却没追问,只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瓷瓶:“先回去。”
回了小院,两人关起门来。
周照临把医士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尹云起沉默地听完,没有说话。
“今日多谢你。”
周照临没接这话:“这东西真是冯佩给你的?”
“嗯,冯府的人亲自送到我府上的。酸甜的口味好,我当时就吃了好几颗,还是南风怕我吃多,才收了去。”
“那......”周照临想问那你有没有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若有事,此刻哪还能站在这里?
“你放心,我没事。”
有人替她有事过了。
她道,“这件事,还需你替我保密。”
*
尹云起今日着急,于是回家也更早。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听雨守在厢房前,她打发了人,推门进去。
萧初行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他,便弯了眼睛,尹云起在他对面坐下。
他仔细端详她的神色:“妻主,怎么了?”
“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同你说。”
萧初行也坐端正:“你说。”
尹云起把瓷瓶打开给他看:“记得这个吗?”
“记得。”萧初行回忆了下,“嫖钦将军出征前,妻主与冯娘子去看望柳少君,没过几日便送来了这个。”
尹云起还有心思夸他:“不错,确实是那时的蜜渍梅子。今日我带去太学,周师尝出味道不对,我拿去医馆验了。”
萧初行的目光落在那只瓷罐上。
“里头加了一味药,”尹云起看着他,“损人神智的药。你之前那场病来得突然,却恰是这种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