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蛊惑了我的妻主(114)
“三殿下说,那封信是他从二殿下那儿看到的。二殿下说,那封信是从三殿下那儿发现的。”
孔蕴笑了一下:“你觉得谁说的是真的?”
尹云起想了想:“都不像真的。”
“聪明。”孔蕴赞许地点点头,“依我看,那封信根本就不是他们俩谁的,是有人故意放进他们中间的。”
“谁?”
孔蕴反问:“你觉得兰时这个人怎么样?”
尹云起斟酌了一下:“年少活泼,不守规矩。”
“不守规矩,”孔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不守规矩的人,为什么能在宫里安安稳稳活到现在?”
“帝上有四个孩子,晋王秦王自不必说,皇储之身自然尊贵。”孔蕴说,“兰亭是头一个男儿,在帝上面前又乖巧,自然惹母亲疼爱。可兰时作为不受待见的第二个男儿,却活得那般好。”
“这样的人,真的只是年少活泼那么简单吗?”
尹云起想起和兰时的第一次见面,正是那一面,让她有了此人不甚心机的初印象。如果,那是装的呢?
“孔大人,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孔蕴看着她:“我想帮你。”
“何谈帮我?”
“我喜欢你这样的性子,尖锐又聪明。”孔蕴笑出声,整个人都生动起来,“再者,当然是因为,我和你,我们,本就是同路人啊。”
她走到窗边,尹云起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窗外,楼下的小郎正舞到高潮,鼓点急促,衣摆随动作旋转,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尹云起问:“你想怎么做?”
“这些年,我一直在查。查来查去,查到一些蛛丝马迹,查到一些人,可每当我快查到头的时候,线索就会断掉。”
孔蕴侧过脸看尹云起,“你有我要的东西。”
“什么?”
“周照临。”
这是什么话,我的......东西?
尹云起:“你想用他钓鱼?”
“不是我想,”孔蕴说,“是三殿下想。”
尹云起皱起眉。
孔蕴把脸转回去,继续看楼下的舞蹈:“兰时已经把他拉到明面上。一旦周照临进了宫,他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接近他、利用他。”
她顿了顿,又说,“周照临愿不愿意去做三殿下的男师?”
“如果他不愿意呢?”尹云起问。
孔蕴的发被风吹起来:“我可以帮他啊,名单没定,换个人就是。”
她转向尹云起,“你对他是真心也好,玩玩也罢,若有一天,他求到我这儿来......他毕竟姓周。”
尹云起没回答,向她伸出手。孔蕴握住。
两只手,一样凉。
“还有一件事。”孔蕴松开手,“你小心些,你身边的人,都不简单。”
她从袖中又取出一张纸,递给尹云起。
“这是我的人查到的。”
尹云起接过那张纸,低头看去。
上面写着日期、时辰、地点,明晃晃的告诉她,诗会那天晚上,兰时曾与柳缚枝会面。
“柳缚枝是兰亭的人没错,”孔蕴说,“可他跟兰时也有往来,这几个人暗地里还有更深的勾连。”
尹云起想起那日在诗会上,柳缚枝凑近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着的,是诱惑?是试探?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又为什么选择她?
“他是饵。”尹云起说。
孔蕴点点头:“但,他是谁的饵?”
窗外,楼下的旋舞已经停了,鼓点声也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和酒客们的叫好声。
孔蕴收回目光,看着尹云起:“人都有软肋,你若想成事,便将它藏好了。”
她转身往外走,尹云起叫住她:“那你能告诉我,周怀安是怎么死的吗?”
“中毒而亡。”
孔蕴回过头看她,“一旬后的祀圣祈闱宴,给我答案。”
*
从醉驼铃出来,尹云起没有回府。
已经过了午膳时分,明伦堂想必正在上课。
最近太学上下都为了祀圣祈闱宴努力,若是到了校再请假,司业定是不许的,所以尹云起派西洲给她请了一整日的假——只需在执事处登记即可。
她从小门绕进去,穿过熟悉的回廊,往藏书阁去。
兰时想让周照临进宫去做男师,这事得让他知道。
藏书阁的门虚掩着,尹云起推门进去,里头静悄悄的,只有翻书页的细微声响。
周照临坐在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书,正在抄录。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见是她,又垂下眼去,继续抄他的书。
他不理人,尹云起便自己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写。
尹云起看着他那张冷淡的脸,叹口气。
周照临若真进了宫,做了三殿下的男师,往后便不是想见就能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