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蛊惑了我的妻主(118)
皇宫大内的婢子隶子引着人往位置上去,尹云起跟在尹昇身后, 同其她家的大人排排站好。
鱼肚白渐渐染上金边, 尹云起前后左右都是垂首静立的身影, 肃穆又庄严。
“来了。”不知谁小声跟自家孩子叮嘱了一句。
远处传来銮铃声响,清脆威严。
銮驾从宫门处缓缓驶出,金黄色的车盖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跪——”礼官的声音拖得很长。
众人齐齐跪倒, 给帝上行礼问安。
銮驾近了,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一道平静又威严的声音响起:“平身。”
尹云起随着众人起身,压迫感太强,她垂着眼,不敢去偷瞧銮驾上那道明黄色的身影。
帝上没有下辇,銮驾继续往前。
帝附的辇车跟在后面,略低一等规制,但看得出用的是同样的华贵布料。珠帘垂落,遮住了辇中人的面容,只隐约能瞧见一个端庄端坐的轮廓。
尹云起飞快地掠了一眼,便垂下目光。
再往后,还有一乘稍小的步辇,也挂着金贵珠帘。尹云起本不该多看,却鬼使神差地抬了一下眼。
辇车上的那人伸出玉手,拨开了些珠帘,露出半边侧脸。那是一幅极年轻、极好的相貌,眉眼间带着几分懒怠,像是还没睡醒。
尹云起吓了一跳,赶紧垂下眼。
銮驾过去了,仪仗队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地往太学的方向去,大人们也开始挪动脚步,跟在仪仗后面步行。
尹云起随尹昇往前走,耳边传来两个隶子窸窣的低语声。
“今日这大宴,那位怎么也来了?”
“可不是,听说昨夜帝上又宿在他那儿了。”
“不过是生了一副狐魅样貌,勾得......”
“嘘!哥哥可小心些吧,虞皇侍怎是你我说得的?”
四周的人伸长耳朵去听,又都装作全心全意走路的正经模样。
隶子们很快就住了嘴,也或许是被太阳烤得认了命。
仪仗缓缓前行,太学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祀圣祈闱宴,终于要开始了。
太学正中的大广场上,早已搭好了祭祀的高台。台高三层,每层都铺着崭新的红毡,香烛、祭品、礼乐,一样不少。台前立着巨大的铜鼎,青烟袅袅上升,在晨光里拉成一道细细的线。
尹云起被安排在学子观礼的位置,隔着一条过道,能看见对面的皇室席位。
帝上、帝附和虞皇侍还没出席,但几位殿下已经落座了。
晋王坐在最前面,一身亲王服制,端的是一派威严庄重。她身后的位置还坐着个少年,想来便是她府中那位被寄予厚望的长女。
少年坐得笔直,目不斜视,不愧是当今帝上的独孙。
秦王也着亲王礼服,坐在晋王下首。此刻正侧着头,笑着跟姐姐说什么,姐妹俩看起来倒是和睦。
再往后便是着驸马礼服的孔蕴。
一面屏风的对面,上首空着一个席位,往后便是二殿下兰亭,兰时坐在最末。
鼓乐声起,编钟齐鸣,丝竹悠扬,帝上和帝附入席,全场再次跪拜。
朝贺声在广场上回荡,尹云起随着众人俯身,真切感受到自己正身处一个真正的皇权时代。
起身时,尹云起特意向兰亭兰时那边看了一眼,虞皇侍尚且未出席。
尹昇自是在官员席,她心中好奇,却也没人能问,便只多看了两眼。
冯佩眼睛精,附在她耳边小声道:“你瞧皇侍呢?他为侧室,祭祀这种大礼,来不得的,此刻应是在宴席那边候着。”
祭祀的流程冗长繁琐,献香、献酒、献帛,一跪三叩,再跪九叩,礼官的声音一遍遍响起,众人便一遍遍跪拜。
这场大典,表面是为天下举子祈福,实则是一场盛大的政治秀。
谁更得帝上的心,谁便站在前排,谁家与谁家有姻亲关系,便也站在一处。处处都是文章,步步都得小心。
大典结束时,日头已近中天。众人移步宴席,虞皇侍果然在那处候着。
他站在宴席入口,身量颀长,一袭绯色衣袍衬得面若冠玉。见帝上带着众人来,他行了礼便上前去,自然而然地站在帝上另一侧。
帝附的脸色冷下来。
他表情变化极快,若非尹云起是真好奇这位皇侍,恰好抬眼瞧他,便根本不会察觉。
帝附的唇角稍微压了压,恢复了端庄得体的微笑。
尹云起垂下眼,跟着众人入席。
宴席规矩又不同些。尹云起自然是与尹昇在同席,坐下才发觉,她们身前不远处,正是冯佩和她的母亲冯春庭冯大人。
冯春庭生得高大,面容严肃,一双眼睛锐利得很。尹云起盯着冯佩看了一会儿,又去瞧冯春庭,总觉得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