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蛊惑了我的妻主(145)
不多时, 冯佩从侧门出来, 手里还拎着一盏灯笼,见是她的马车, 便径直走过来, 掀帘上了车。
尹云起把那张纸递给她。
冯佩接过来,顺口问:“什么?”
“空白的脱籍文书。”尹云起说,“已经盖了印, 你想填什么都行。”
冯佩捻着边角, 笑了下:“尹司事这才上任多久, 就敢偷户部的印。”
“放心,冯大人不会知道的。”
尹云起轻描淡写,没有提自己为此在户部加了多少天的班, 见了凤陵多少个清晨。
冯佩沉默了。
“你不意外?”尹云起问。
冯佩没有回答,抬起眼与她对视:“你要我拿它做什么?”
“你想拿它做什么?”尹云起也反问。
冯佩把文书折起来, 攥在手心里。
雪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 咬住了便不愿松口。
“你对他, ”尹云起斟酌着措辞,“是怎么想的?”
冯佩偏过头, 车帘的缝隙漏进来一线光, 落在她侧脸上。
她轻声问:“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也需要你。”尹云起说得直接, “我查到了些东西。”
冯佩转过头来看她,像是意外她的诚挚,又像是某种预感被证实之后的沉静。
“你查到了?我确实知道那蜜渍梅子有毒。”
“......”尹云起是真看不懂她了, “所以你那么多次试探我,是想看我有没有中毒?”
话说开了,冯佩反而笑了:“既然发觉我故意试探,你还继续吃?”
尹云起摇了摇头:“在我发觉之前,萧初行就已经中毒了。”
冯佩表情空白了一瞬:“不应该吧。”
此时再探讨萧初行的身体素质已经无用,尹云起引开话题:“冯大人当年生下的亲子呢?”
马车里安静极了,冯佩眯了眯眼,就那么望着尹云起,像看不清楚什么似的:“真厉害,你已经猜到这儿了。”
“我记事还挺早的,不到三岁时失了亲人,四岁上到八岁一直被拘在冯府后院,像个男孩似的。”
她垂下眼,叹了口气,“我幼时跟奶娘去看灯会,街上很热闹,到处都是人,然后我们走散了。”
“实在是很俗套的一个故事,我就这样成了冯春庭的女儿。”
“我那时小,不通道理,只知道母父嬷嬷都不见了,整日整夜地哭。然后冯大人的正夫训斥了我,同我说是我娘不要我了。小孩懂什么,听了这话哭得更凶了。”
冯佩抬起头,“我记得很清楚,他也哭了,捏着我的肩膀流眼泪,很痛苦又很恨我的模样。”
尹云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被拘在后院,他也不喜见到我。”冯佩继续说,“每天只有嬷嬷会来,后来我学乖了。我知道只要我听话明事理,她们就会对我好一点。”
“所以你一直知道。”
“对。”冯佩看着尹云起,眼里有一点泪,“拐卖女童是重罪。或许我真是被扔掉的,否则怎么会没人报官呢?”
女孩是社会的根基,是传宗接代的香火,若有女童失踪,家属报官,官府是不能不管的。
尹云起也叹了口气,揽住她的后背:“雪衣呢?你与他是怎么认识的?”
冯佩抬手抹掉眼泪,不让它滴落下来:“我住的那个小院年久失修,墙根底下有一个狗洞,我刚好能钻过去。”
“洞的另一边就住着雪衣,他母亲会亲自教他练琴。我躲在那里看,被他发现了。”
“你后来经常去?”
“嬷嬷不来的日子里,我每天都去。”冯佩露出点笑意,“狗洞的草都让我压死了。”
“那后来你来了凤陵......”尹云起试探着问。
“狗洞太显眼,冯大人来看我,一眼就发现了。我求她带上雪衣,她同意了。他以隶子的身份跟我来到了凤陵。”
冯佩从袖子里拿出文书:“现在能给他脱籍了,希望能弥补一些我的错。”
“是。”尹云起说,“文书是空的,你填他的名字就行。脱籍之后,他便不再是贱籍,就可以......”
冯佩摇头:“冯春庭不会同意的,她需要我聘一个体面的正夫稳固地位。恩是她给的,痛也是她给的,这是我欠她的。”
马车外的夜风灌进来,吹得车帘哗哗作响。
“你打算怎么办?”尹云起问。
冯佩把文书收好,抬起眼看着她:“你查这些,是为了什么?”
“为了自保。”尹云起没有隐瞒,“你母亲牵扯的事,比我想象的要大。她给虞皇侍献过一个人——萧府死掉的那个侍郎,姓沈,是冷宫大虞皇侍的舞伴。”
“沈?雪衣的母亲,似乎也姓沈。”
冯佩的眉头皱起来,“你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