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蛊惑了我的妻主(179)
“你许久未归,我正想着去寻你呢。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尹云起想起郑侍卫长的话,今晚的下等隶子不该出现在宾客面前,那这个人只能是冒充的。
冒充隶子混进行宫,精准地把锦盒塞到她手里,还在甬道尽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
有人在帮他。
冯佩见她神色郑重,也正经起来:“出事了吗?”
“方才有人借着送点心的名义,塞给我一只锦盒。盒子里装的是萧府那桩自缢案的物证,原本封存在刑部的物证。”
冯佩的脸沉了下来:“刑部的物证?怎么会在行宫里?”
“我也想知道。”尹云起把那条红绳的下落、白绫上的字都简略说了一遍,“侍卫说今晚行宫里不该有下等隶子,那人是冒充的。但行宫门禁森严,一个生面孔不可能来去自如。要么有人在宫里有内应,要么那人根本就是宫里的人。”
冯佩沉吟片刻:“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后者。”尹云起看着廊下那成排的宫灯,灯笼上印着行宫的徽记,被风吹得轻轻摇晃,“那个小隶子把东西塞给我之后就消失了,我追出去的时候甬道上空无一人,他必定对行宫的地形了如指掌,知道哪里有暗门,哪里有夹道。”
冯佩下了结论:“所以是宫里的人,把刑部的物证偷出来,专门挑了今天送到你手上。这是要警告你什么?”
“下一个会是谁呢?”
白绫上的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来。
她说:“看来,我们要查他了。”
“谁?”
“兰时。”
冯佩:“你怀疑三殿下?”
尹云起揉了揉太阳穴:“说不上来。他这个人太复杂了,我摸不透。”
冯佩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她的肩膀:“天不早了,咱们该进殿了。”
尹云起点点头,心里却仍旧在思索。
那人既然能把手伸进刑部把物证偷出来,能让人冒充行宫的隶子把威胁信送到她手里,那自然也能把手伸进尹府。
从和期期断了联系那时候起,她就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和现实。
这已经不是可以被她随意翻动的书本,而是她真正活着、又随时可能会真的死掉的地方。
*
纳凉宴后不过几日,凤陵城里便传开了消息。
说是秦王与陈太傅家的长孙男陈萱,在宴上一见如故,太后也几次宣了陈萱进宫。
这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连陈萱进宫时穿的什么衣裳、戴的什么首饰都说得清清楚楚。
尹云起听到这些话时,正在户部衙门里和吴忠核销一批旧账。
结束后她负责誊抄,冯佩从刑部过来找她,进门便笑:“你倒是坐得住。外头都在说,秦王的婚事定下来之后,就该轮到三殿下了。”
尹云起头也不抬:“轮不到我操心。”
“谁让你操心了。”冯佩在她对面坐下,“我是说,陈萱被传要和秦王定亲,这可是替你挡了好大一个雷。”
尹云起笔尖一顿,抬起眼来。
冯佩凑近她一些:“你还没明白?只怕这消息也有茂林她爹的手笔,秦王若定下陈萱,他家男儿可就没有顾虑了。”
尹云起有些无奈,外头忽然有人来传话:“尹司事,柳中郎将派人来,说请您下衙一叙。”
柳茂林派来的人是个亲卫,说中郎将在校场等她。
下了衙,尹云起换了身便服,校场上尘土飞扬,柳茂林正骑在马上弯弓搭箭,一箭正中靶心。她翻身下马,把弓扔给亲卫,大步朝尹云起走来。
“你和柳升卿的事,得抓紧办。”她开门见山。
尹云起没料到她这么直接:“怎么这么急?”
“你没听说?”柳茂林擦了把汗,“陈萱和秦王的事已经传得满城风雨,帝上这几日心情好得很。这时候请旨,比什么时候都容易。等过些日子旧案再翻出来,朝堂上又是腥风血雨。”
尹云起问:“你母亲那边呢?”
“信已经送出去了。算算日子,这会儿该到母亲手上了。”
“只是,”柳茂林又道,“这两日南边传了消息回来,说落丘一带连日暴雨,官道被冲毁了好几段,信怕是会耽搁。”
“耽搁多久?”
“不好说,要看雨什么时候停。”
尹云起皱起眉:“落丘?那地方可是从凤陵往边陲的必经之路。”
“是。”柳茂林看着她,“所以我才说抓紧,我也得快些回边陲了。若依我的意思,母亲那边,事后补一封家书就是了。”
“你阿爹怎么说?”
柳茂林笑了一声:“我阿爹早就急得嘴上长燎泡了。他巴不得明天就把柳升卿聘出去,省得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