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蛊惑了我的妻主(205)
尹云起宛如高三班主任督促学习般恨铁不成钢斥责:“跑不死就往死里跑!”
追兵的声音似乎响在耳边,她干脆蹲下去:“我背你,快上来!”
周照临伏上她的背,尹云起迅速起身,只觉得身上人的分量很轻,来不及多想,她背着他往山影的方向跑。
好在潭州百姓有信仰,无论人多人少,个个山头都要建庙。虽又是一间破庙,但至少有个容身之处。
她把周照临安置在神像后面的角落里,自己则蹲在门口,从门框的缝隙里往外看。
火把的光停在远处,似乎在犹豫往哪边追。
“老大,人怎么没了?”
“分头找!那小郎受了伤,定跑不远!”
尹云起听不见她们的对话,却看见其中一队人持着火把朝破庙走来。
尹云起屏住呼吸,观察周围有没有可以临时作为武器的东西。
脚步声越来越近:“进去看看!”
她捏紧了拳头,却有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握住她的拳头。
“......这边。”
她顺着周照临往神像后面看,神像的底座下方,有一个黑洞洞的洞口,被一块破木板半遮着。
他不知何时发现了这个地窖,已经把那块破木板挪开了一半。两人无声地钻进地窖,又把木板拉回来盖住洞口。
头顶传来脚步声,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灰尘从缝隙里簌簌往下落,迷了眼睛,听见其中一人说:“再去别处找找。”
脚步声渐渐远了,尹云起等了好一会儿,确认外面彻底安静了,才推开头顶的木板。
月光从门口照进来,破庙里空荡荡的。
她从地窖里爬出来,伸手去拉周照临。他握住她的手,借力往上,却在快要出来的时候忽然脱力,整个人往下坠。
尹云起赶紧拽住他,把他拖出来。
周照临靠在神像底座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唇色苍白,面颊却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
尹云起蹲下来,手背贴着他的额头:“你烧得更厉害了。”
周照临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忽然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借着月光,尹云起才看清他后背的湿意不止是水,还夹杂着血。
“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她把他的衣裳撩起来,看见他肩胛骨处有一道伤口,翻开的皮肉已经被水泡得发白。
是跳河之前受的伤,她竟然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早说?”
周照临靠在神像上,闭着眼睛,已经没有力气回答她了。
尹云起把披在他身上的外袍撕成布条,暂时把伤口绑起来后把他揽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暖他。
“周照临,别睡。”
“嗯......”
“不可以睡觉!周师,你讲讲课吧,我好久没有听你讲课了,就讲......讲《算学》可好?”
周照临轻轻笑:“你又不爱听课。”
夜风吹得神像前的灰尘打着旋儿飞,月光照在寒夜依偎的一双人身上。
尹云起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忽然想起刚穿来时,在太学第一次在课堂上见到他。
她确实算不得认真听课的好学生。那时候就在悄悄想,冷冰冰的人怎么能生出这样好看的一张脸。
直到那层假壳子露出一条缝,那些冰冷之下的炙热涌出来,烫得她措手不及,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
“照临,阿临。”
没有人回应,那些炙热的情意,似乎就要熄灭在这漆黑的夜里了。
尹云起抬头去望月亮,却瞧见神像面目模糊,辨认不出是哪路神仙。
神像低眉垂目,端坐高处,似能看穿这世间所有痛楚。
泪眼朦胧间,神像的眼睛里竟也流出微光,顺着佛台往下淌,一直淌到尹云起眼里。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像被造物主按住了静音键。
她环顾四周,看见自己正独自坐在一个奇怪的地方,四周是白色的虚无,没有墙,没有地,没有天。
“云起?”
声音从虚无中传来,熟悉又陌生。
“期期?”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你吗?”
“是我,我怎么在这里?”荀期那边传来一些奇怪的响动,“......诶?诶!”
尹云起担心道:“你怎么了?”
“我码字呢,忽然觉得头晕,然后就在这里看见你了。”
穿着家居服的荀期从白光中走出来,蹲下来和她平视。
“好久不见,云起。”
她的手是透明的,如光般罩在尹云起的手背上。
尹云起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荀期拍拍她的背,另一只手伸出虚空:“我虽不会医术,但能让那个男人暂时稳定下来,等你找到大夫。”
片刻后,她收回手,拥抱住闺蜜:“别害怕,云起,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