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蛊惑了我的妻主(31)
然而,事与愿违,晋王的目光,扫过了她这个方向。
紧接着,她听到那道声音温和地响起,目标明确。
“那位学子,可是尹御史家的女娘?”
尹云起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再次行礼:“学生尹云起,参见晋王殿下。”
“免礼。”晋王的声音依旧温和,“听闻尹学子近日学业颇有精进,与往日不同。方才见你听得专注,不知对本王方才所问‘为政之道,宽严如何相济’这一题,可有见解?”
果然是这种涉及治国理念的题目,尹云起心脏狂跳。
原主到底什么水平?她完全不知道!而且,晋王特意提到与往日不同,是听说她改好了,还是别有深意?
不能沉默,沉默就是无能;不能胡扯,胡扯就是欺君;更不能照搬之前同窗的答案,那就是拾人牙慧。
冷静,尹云起,你受过现代高等教育,你有逻辑思辨能力......
她给自己加油打气,虽然具体典籍论述她不知道,但这个命题本身,可以理解成治理中的平衡问题。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回殿下,学生以为,宽与严并非对立的矛盾,而是施政中要根据不同情势,动态调整的两种手段。”
她很谨慎地选择着词汇,“比如,维护法度纲纪、确保政令畅通是严的基石,体察民情、教化引导、给予民生休养的时机,这是宽的体现。”
她稍作停顿,观察了一下晋王和师长们的反应。
“关键在于相济,学生浅见,认为可以着眼于目的与实效。施政所为,最终当以国泰民安、政通人和为目的。审时度势,察其所需,当严则严,当宽则宽,使二者相辅相成,此为相济。”
她简直发挥出了高考写议论文的水平,说完又找补道:“学生读书未精,见识有限,请殿下教诲。”
晋王的目光在尹云起身上停住,既没赞许,也没有明显的不满:“嗯。能从施政得失角度思辨其理,虽稍显泛泛,也算有自己的考量。退下吧。”
“谢殿下。”尹云起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赶紧退回队列。
第16章 深意
晋王的目光跟随着退回队列的尹云起,稳稳地落在了站在她前面些的柳茂林身上。
“柳学子。”
柳茂林出列行礼:“学生柳茂林,参见晋王殿下。”
“免礼。” 晋王颔首,饶有兴致,“将门虎女,却也入太学修文,嫖钦将军倒是爱女心切。本王今日既考了文思,少不得也要听听武略之后人的见解。便考考你吧。”
柳茂林心里着急。考她?考她什么?论武术骑射,她自信不输旁人,可这是经义考校!
她答:“殿下请出题,学生尽力应答。” 一边默默祈求千万别问太深的经义。
晋王思索了一下才开口:“《孙子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也。然我朝立国,亦重礼乐教化,崇尚仁政。你既出身将门,又入太学读圣贤书,依你之见,这兵之诡道与国之仁政,可能相容?又如何相容?”
问题抛了出来,不算特别冷僻,甚至可说是将门子弟理应有所思考的方向。但恰恰因为如此,才更显微妙。
堂内愈发寂静。陈司业的目光看向柳茂林,隐含担忧。
柳茂林只觉得口干舌燥。她当然知道《孙子兵法》和仁政,可要把这两者掰开揉碎了说清楚如何相容,对她而言却有些艰难。
她决定放弃经典引用,就用自己最直接的理解去说。
“回殿下,学生以为能相容。” 她声音很肯定,似乎也在给自己鼓劲,“《孙子兵法》说‘诡道’,学生听母亲解过,是说用兵要灵活应变,出奇制胜,目的是为了全胜,是为了尽快结束战事,减少伤亡,保全更多士卒百姓。这和学生理解的仁政,是劲往一处使的。”
“我们柳家世代从军,祖母和母亲常常教诲,打仗是为了让百姓安居乐业。这大概就是学生想的相容吧。”
晋王听得很认真,直到柳茂林说完,她甚至牵动了一下嘴角,目光在柳茂林脸上停留,又似乎越过她,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话虽质朴,倒也直指核心。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晋王的评价带着兴味,“看来嫖钦将军教女有方,不止传了弓马,也传了家风。倒是让本王也好奇,柳府庭训之下,其余人等,又是何等风貌了。”
话说的轻飘飘,然而落在旁人耳朵里又是另一番深意。柳家如今最引人瞩目的适龄之子,还能有谁?
柳茂林听到夸赞家风,正觉得过关,紧接着又听到后半句,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她不敢深想,连忙再次行礼:“殿下谬赞,愧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