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蛊惑了我的妻主(53)
尹云起更讨好了:“那母亲在我这儿用吧?”
尹昇随着她进门,桌上没什么饭菜,倒是摆着一碗苦药:“......母亲不饿,你吃。”
她说着呢,传话的就来了:“主君,水目侍郎说心口疼得厉害,请您过去瞧瞧。”
尹昇面无表情端起药碗,递给尹云起:“疼就请医士,我又不会诊脉。”
尹云起不肯喝,又不敢忤逆母亲,后悔留母亲吃饭:“母亲不去,水芙蓉阿爹怕是也要派人来请了。”
后院里的弯弯绕绕被女儿明着点出来,尹昇瞪她:“你可还是小孩子?惹人笑话,快喝!”
尹云起捏着鼻子灌下去,苦哈哈地直干呕,萧初行给她递上颗蜜渍梅子:“母亲去用些也好,两位阿爹也是一片心意。妻主这里有我守着,药也喝完了,不妨事的。”
尹昇看看他,又看看一脸看好戏的女儿,哼了一声:“都不去。今日就在这儿,看哪个敢再来烦。”她挥手让人都退下,“传话,谁再为这事来扰,这个月的份例就别领了。”
婢子们赶紧上了些备好的菜,又悄悄去水芙蓉那儿,取了几样主君爱吃的菜来。
一顿晚膳用得安静,尹昇放下筷子:“柳家少将,明日天不亮就要随嫖钦将军开拔去边陲了。”
尹云起手里的汤匙脱手,掉进碗里:“边陲?茂林?她不是被关着吗?战场上刀剑无眼的,那可是要命的事情!”
“她自己求的。”尹昇语气颇有些赞赏,“听说为了这事,还跟嫖钦将军大吵一架,砸了祠堂里三块牌位。将军气得动了家法,她愣是没改口。最后不知怎么说的,将军竟也同意了。”
“这太危险了,我去找她!”尹云起也不陪母亲吃饭了,起身就要往外走。
“回来!”尹昇拉她都没拉住,只得喝道,“你去又有什么用?何况,柳府今夜必定忙乱,你去了也是添乱。”
萧初行追出几步,牵住尹云起的手腕,哄她:“妻主不如明日去城外送送,总来得及说几句话。”
第二日,寅时未过,天也还黑着,尹云起裹着披风,乘车赶到北城门。
远远瞧过去,不是寻常的灯火,更像是勇气在燃烧,映亮半幅城墙,也映亮每一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庞上的牵挂与豪情。
尹云起一眼就看到了柳茂林。
她一身赤红骑装,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锐利的眉眼,正低头检查马鞍辔头,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不再是平日嬉笑怒骂的模样。
“茂林!”尹云起挤过人群。
柳茂林听见她的声音,立刻大步过来,看见她的打扮:“你怎么来了?这是病着?”
“你要去边陲,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尹云起着急,顾不上答她的话。
“早告诉你,你能拦着?”柳茂林露出一点熟悉的笑,更多的是英气与无畏,“云起,我知道你担心。可你该明白我。”
她转头望向正在整队的军士,望着那杆在火光中猎猎作响的柳字大旗。
“我十一岁拉得开三石弓,十三岁降得住西域烈马,读的兵书堆满半间屋子,练枪磨得手掌起茧。难道就为了在那些赏花宴品诗会上,听人夸一句将门虎女?”
“我的战场在那里!”她目光投向远处沉沉的黑暗,是从没见过的认真,“我要建功立业,要让我柳家的枪,实打实地扎进犯边敌寇的胸膛!”
城头响起呜呜咽咽的号角,队伍开始移动。
柳茂林重重握了一下尹云起的手,转身跑向自己的战马。她踩镫、上马、勒缰,座下黑马昂首嘶鸣。
“尹云起!”她忽然回头,在渐起的蹄声与风里大声喊道,“好好练你的马术!帮我看着点柳升卿,别让他真惹出什么祸事!”
“还有——等我回来!”
刚回府,尹云起甚至还没来得及换下披风,就有婢子来报:“少君,柳家小公子来了,说有要紧事。”
尹云起跟来接她的萧初行对视一眼:“这么早?怕是也去送了茂林,心中难安吧。”
一见尹云起过来,柳升卿立刻红了眼眶,站起来:“尹姐姐,你去送我阿姐了是不是?”
“嗯,她很好,你别担心。”尹云起示意他坐下,让人上茶,“不过只是匆匆一面,没来得及多说。你怎么跑来了?”
“家里乱成一团,阿爹忙着安排,没空管我。”柳升卿抿了抿嘴,“阿姐这一走,我心里空落落的。又听说......”
他看了看尹云起身边低眉顺眼、瞧着极有容人之量的萧初行:“听说前几日,又有人向我阿爹探口风了。”
他决绝地看着尹云起,少年人的直白带着不管不顾:“姐姐,我、我不想聘到王府去。那些地方,听着就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