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蛊惑了我的妻主(57)
不仅参赛学子要练,各科师长也被勒令以身作则,医师算师文师通通得上马。
明伦堂的学子被分去和算师们一同习练。
到了草场,尹云起才看见算师们换了标准的骑装,窄袖束腰,很是利落。
旁的人她不认得,但周照临实在扎眼,或许因为他是算师中唯一的男师,吧。
尹云起眯着眼看了会儿他驭马,还挺赏心悦目。
她走到马厩边,高个子里挑矮个子,选了个看起来很乖的马。
她翻身骑上去,马果然乖顺。她得意地拍了拍马颈:“好马!”
“它一点也不乖。”
尹云起勒住缰绳:“你做什么要说我的马?”
“你的马?”周照临驱马又近半步,“骑上去,便是你的了?”
尹云起没觉出他话里有话,很是不满:“难不成是你的?”
周照临忽然笑了。
他很少这样笑,不是讲学时那种克制的弧度,而是唇角真的弯起来,眼睛里也流露出和平时不同的热烈。
“试试看。”他说。
尹云起:“不试。”
她摸摸马,控制缰绳要带它离开他。
身下的马好像误解了她的意思,骤然加速。
尹云起猝不及防,整个人被颠得后仰,慌忙攥紧缰绳。
那匹刚才还温顺的马此刻扬蹄狂奔,风灌满耳朵,她听见身后疾速迫近的马蹄声。
周照临追上来了。
他在颠簸中侧过头看她:“缰绳,放松半寸!”
尹云起在失控颠簸中尤其害怕。
“相信我!”是命令的语气。
她咬牙,手指松了半分。
见她照做,周照临还有心夸她:“真棒。”
他从自己的马鞍上探身过来,一手控着自己缰绳,另一只手覆上她握缰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裹住她的手,引着她向后带缰,一下,又一下。
“感觉到节奏了么?”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它不是乖,是在等你告诉它——谁说了算。”
马匹在他的操控下逐渐缓下,急促的颠簸转为一种起伏的韵律。
尹云起的手还在他掌心里,她想抽开,却被他更用力地按住。
“课上完了。”周照临的声音不再着急,“现在回答我,是谁的马?”
尹云起转过头,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清他的眼睛。深褐的瞳孔里映着天光,也映着她。
她忽然笑了,学着他刚才的语气:“试试看才知道。”
说罢,她抽手,用力一夹马腹。
身下的马再次扬蹄而出,这次是稳稳朝着集合的方向。
尹云起回到集合处,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马僮。
武师拍着手召集众人,讲解方才练习中的通病。
尹云起站在学子队列里听,不小心看见周照临正跟另一位算师交谈,很专注的模样。
那算师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在说什么趣事,周照临唇角便也弯起一点弧度。
“尤其要注意控缰的力道,过紧过松皆是大忌。”武师的声音将尹云起拉回来,“方才尹学子马匹受惊,便是心神先乱,幸得周师处置及时妥当。”
同窗们的目光落到尹云起身上,有关切,也有调侃。
武师还以为她被笑话:“但尹学子随后能稳住心神,重新控制住马匹,亦是可嘉。马术一道,怯意常有,能克己者方有进益。”
训练结束,众人散去,尹云起慢吞吞地整理着自己的鞍具,又不小心看见周照临正独自朝马厩后方走去,手里拿着个小布包,像是要去喂马。
她犹豫了一下,放轻脚步跟了过去。
然后她看见,周照临正站在她刚骑过的那匹乖马旁边,手里还拿着个油纸包。
他打开,是几颗浑圆的饴糖。乖马熟练地低下头,将糖块卷走,嚼得惬意,还用额头蹭了蹭他的手臂。
这姿态实在亲昵,全然不是对待陌生人的样子。
尹云起脚步顿住了。
这匹一点也不乖的马认识他。不,根本不止是认识!
周照临喂完了准备离开,看见她站在那里,便没动。
尹云起看他不动,只好咬牙切齿走过来:“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讲。”
她指着正悠闲甩尾的坏马:“它可是周师常来照料的?”
周照临依旧淡淡:“马厩里的马,太学众人皆可照料。”
“但它认得你。”尹云起才不信他,“方才场上,它究竟是听我的,还是感受到了你的气息?”
周照临垂眸看她,向马儿伸出手。它立刻凑过来,亲热地嗅着他的手指。
“它矮小些,不够威风,”他开口,“许多人便不爱选它。我偶尔得空,便会来看看。”
“今日你选它,也是因它看起来温顺,可对?”
尹云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