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蛊惑了我的妻主(80)
小隶子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方才我看见少君了。”
听雨不为所动:“少君请一日假罢了,有何不寻常的。”
“我是瞧见少君和一位公子在一起!那公子还和少君穿了一个样式的衣裳,生的也可好看。”
小隶子不知道尹云起昨夜被罚跪了,只当她一夜未归,一大早又和别的男子穿了一样的衣裳。
听雨手一抖,药碗差点没端稳,面上还是稳住了。
小隶子不明白听雨为什么不为所动,少主公的地位分明已经岌岌可危!
听雨被他的眼神看得心慌:“你亲眼瞧见了?”
小隶子连连点头:“真的!我刚去主公院里送了今日的菜食,少君和那位公子离得可近了,两人还穿着一样颜色的衣裳,那通身的气派!”
“我还特意问了公公们,那位可是太学的算师,周家的表公子,主公对他可客气了。”
听雨眉头皱了起来。
小隶子见他神色松动,说得越发起劲:“您说少君,”他小心斟酌试探,“是不是有意要纳侧室了?主公这么看重那位周公子,一大早请到院里说话,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胡说!”听雨反驳他,语气却不太坚定,“这种没影的话,不许乱传。”
“我哪儿敢乱传!”小隶子委屈道,“我是替少主公着急啊。您想,少君昨日一夜未归,今早又和别的公子......”他顿了顿,观察听雨的神色,“我就是觉着,该让少主公知道知道。”
听雨从袖中摸出些碎银递过去,警告他:“这些话,你莫要同旁人嚼舌根。”
小隶子眼睛转了转,应了声“是”,却并没离开。他等在原地,看着听雨端起药碗往厢房走,心里盘算着。
厢房里,萧初行正倚在软榻上,发呆似的看婢子隶子们把他的衣物、书册整齐叠放到尹云起院里的厢房中。
门外传来脚步声,萧初行抬起眼。听雨端着药碗进来,神色如常:“公子,该喝药了。”
萧初行接过药碗喝了:“少君去太学了吗?”
听雨顿了一下:“少君今日告假了。”
“是该告假,”萧初行看着空碗,“跪了一夜,腿该疼了。”
“是呢。”听雨顺着他说,“少君累着了,该好生歇歇。”
萧初行垂下眼,看着碗里褐色的药渣。
药其实很苦,但他这几日也喝习惯了。
“听雨,”萧初行说,“我想出去走走。”
听雨一愣,下意识拦:“去哪儿?外头风大,不去了吧。”
“就在院里。”萧初行摇头,“闷得慌。”
“那您加件衣裳。”
萧初行没拒绝,穿上了外衫。他在廊下站了会儿,目光不自觉地往内室望。
“公子,”听雨跟在他身侧,“您想去哪儿走走?”
萧初行没回答,往院门走,是内室的反方向。他走到院门处,又停住了,不知道该去哪儿。
路的那头,尹云起正慢吞吞往这边来,边走边低头翻看着手里的书册。
萧初行站在门边,看着她走近。
她看得很专注,甚至没立刻发现他。直到走到近前,才抬起眼。
这一幕实在眼熟,尹云起笑了:“怎么出来了?风大。”
萧初行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资料上。装帧很仔细,边缘齐整,但不是她的字。
“太学的课业?”他问。
“嗯,”尹云起走近几步,很自然地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昨夜吹了风,可受寒了?药喝了么?”
萧初行任她贴着,摇头又点头:“没受寒。药喝了。”
他的目光还停留在那叠资料上,密密麻麻但很工整的字迹,看得出整理者的用心。
不是普通讲义,是特意整理的。
尹云起收回手,目光顺着他落在资料上:“周师送来的。”她抬起眼看他,“就是你问过我的那个,周照临。”
萧初行“嗯”了一声,侧身让开路:“进去说话吧。你腿疼么?”
听雨识趣地退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尹云起走得慢,萧初行也走得慢,跟在她身边。
进了内室,尹云起在软榻上坐下,把资料放在小几上,揉了揉膝盖。
萧初行在她脚边的矮墩坐下,看见她的动作:“要去请医士吗?”
“不用,已经上了药。”尹云起向后靠了靠,舒展了一下身体,“祠堂的地砖真是硬得很。”
她说得轻描淡写,萧初行看了看她的眼睛。
是为了他才跪的。
“对不起。”他开口,有点内疚,“本可以与你无关的。”
尹云起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探究的笑意:“真觉得与我无关?”
萧初行不说话了。
室内安静下来,只有她翻动资料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