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后被阴湿男鬼养成了(237)
卫清漪只好暂时把问题放在一边,拽了拽裴映雪,小声说:“你记得帮我望一下风啊。”
不等他回答,传讯符里贺栩的声音传来,似乎也置身于某种需要避人耳目的环境,他压低了声音道:“卫师妹,你到落霞村了吗?如果你遇见了村民,还是要小心为上。”
这正说到了他们当前的问题,卫清漪不免讶异:“为什么?”
贺栩语气低沉凝重:“我方才意识到,那村子里住的很多人,都是当年阳山之灾中罪人的后代。”
她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
“罪人的……后代?”
“师妹应该知道,阳山之灾不只是天灾,更多是人祸。当时有大量修士堕入魔道,修炼各种禁忌邪术,倒戈相向,对同道肆意屠戮,虽然后来审判时,有部分人以受蛊惑为由自我辩解,但罪不可免。”
这件事,卫清漪在宗门藏书阁的旧卷宗里读到过。记载里明确写道,阳山之灾成为史上影响最深远的浩劫之一,正是因为修仙界内部出现了大规模的分裂与背叛。
然而这些背叛者又跟真言教那类乌合之众不同,真言教徒大多是心性扭曲,凭借邪术和杀戮来求取力量。而当年那些罪人中,却不乏原本地位尊崇的修士,正因如此,他们的背叛才更具有毁灭性,造成的创伤也更深重。
当初星罗宗损失惨重,也有一部分是因为高层中出现了这种反叛者。
等到事后清算时,那些罪人自己伏诛后,亲族虽然没有连坐处死,但依然有众多声音主张“祸根不可留”,所以这些人也大多遭到驱赶或者流放,永世不得再近仙门。
当然,各宗的处置方式不完全相同,比如清虚天其实没有这样做,反而宽容了无辜者,甚至收养了大量孤儿,其中不少是罪人后代。
“师兄的意思是,这个村子,从最开始就是当初被星罗宗流放的那些罪人所建立?”
卫清漪思索着,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怪不得他们与世隔绝,原来这里本身就是流放地了。”
贺栩接着叮嘱道:“没错,所以师妹务必小心对待,虽然时过境迁,他们未必仍然心怀恨意,但不可全无防范。”
尽管知道对面看不见,她还是赞同地点了点头:“我就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按照贺栩的说法,那些村民对她就算不仇恨,应该也不会表现得这么热情友好才对。
他们的态度很好,但就是因为太好,才显得怪异。
只有那个所谓的疯子,没有对她表现出善意,而是充满了尖锐的嘲讽,可是如果贺栩说的没错,那反倒更像是被放逐的罪人后代对待仙门修士的态度。
而其他人,正常得有点不正常了。
不过反正她没有留在里面,只是向他们问了路,落霞村村民指的路跟星罗宗那个接头人的说法也差不多,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她跟贺栩说清楚了经过,让他放心,又忽然发现:“师兄,你特意传讯给我,就是为了提醒我这件事?”
听起来,他估计还是特地支开星罗宗的人跟她传的讯。
贺栩的声音透出一丝歉意:“当时临时决定,事后想起来,让师妹一个人去调查实在危险,不应该贸然分开的,是我考虑不周。”
卫清漪没想到他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全,赶紧保证:“没有,挺好的,我这边完全没问题。”
其实贺栩多虑了,她当前根本不是一个人,要论战力,比他自己那边可能还强不少。
何况不分开的话,她就要头疼怎么稳住裴映雪了。
她偷偷瞥了眼裴映雪,他正在闲闲逗弄着那只不知何时飞回来的山雀,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眸微微一笑,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卫清漪见状放下心来,继续和贺栩传讯,交谈了几句任务的细节。
贺栩最后道:“等我这边应付完,会尽快去找师妹汇合……”
一旁,裴映雪静静听着隐约的传讯话音,指尖抬起,任由栖息的小雀振翅飞上高枝。
他垂下眼帘,轻轻摩挲着取下银链后复又系上的那根红绳,借此压制心底一丝翻涌的躁意。
她在和那个本应该同行的“贺师兄”说话,耐心解释着独行的理由,而他像是偶然窃取了她身边的位置,本来应当占据这个位置的人,并不是他。
这不是第一次,早在清虚天起,他就已经意识到,从她回到她的人世间时,他在渐渐失去对她而言的价值,变得无关紧要。
所以他想要弥补,想要重新成为她身边不可或缺和独一无二的存在。
那么,究竟该如何才能做到?
他的目光掠过卫清漪的侧颜,她一边传讯的时候,也在一边不自觉地皱着眉,好像在为任务,为这些扑朔迷离的线索而全心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