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后被阴湿男鬼养成了(314)
阳山反而比其他山都矮了半截,因此气势上凭空冒出了一道空缺,就像盛大的音乐本来已经演奏到了高点,却忽然断崖式下落一样。
程归走上前去,同样赞叹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接上乔慕青的话道:“这是自然,我入太一门十几年,也算是看过许多次,再见依然惊叹。而且,只要一想到当年云中君是在此地开创的仙门道统,就愈发觉得心中感慨不已。”
他一说起这个,乔慕青更来了兴致:“对哦,我们这一趟去,正好可以见到云中君的神像和遗留的仙迹了,我爹同我说过,但我还没见过呢。”
卫清漪拉着裴映雪走了过去,有些好奇地问程归:“我听说,每年来这里朝谒的人是不是特别多?”
她发现,无论是乔慕青还是程归,包括之前裁衣铺子的掌柜,提到云中君这几个字,都带有一股油然而生的崇敬。
但她对此就没有那么大感触,可能因为她对云中君的了解都来自于原身的认知。
而从那些认知来看,云中君完全是个久远得不能再久远的神话人物,连形象都很模糊。
简单来说就是,如今的世上,其实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仙人”,哪怕是受众人传颂和敬仰的圣贤,实际上仍然是追求大道的修行者。
然而在无尽的岁月前,据传是真的有过一位长生不死的仙人。
在传言中,仙人同时有男相和女相,名讳不闻于世,面貌也难以分辨,但每个见过的凡人却都能确定无疑地将之认出。因为仙人足不沾地,衣不染尘,迈步必有云气弥漫,所过之处,污秽皆能得以洗净,是以被尊称为云中君。
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很难分清这些传说里有多少是真实,多少是夸大,反正卫清漪听着跟上古神话差不多。
但至少在大部分修行者的认知中,这位仙人是一切正道修行法门的起源,凡人寻求大道的路也自此开始。
所以现在的上三宗里,除了玄同道以外,清虚天和无妄仙宫都认为自己的起源和云中君有关。
清虚天的传承来自于云中君摩崖刻下的剑意,无妄仙宫则宣称自己的先祖以前是云中君的追随者。
至于玄同道,主要是因为当时北方还是荒芜之地,几乎没多少人生活在那里,所以根本没有相关的痕迹,攀不上多少关系。
听到卫清漪这么问,程归脸上隐隐现出有与荣焉的自豪感:“当然!据说三百年前,在阳山之灾发生前,来这里拜谒神像的人更多,现在已经算是少些了。”
“不过,近期因为真言教的问题,阳山周围都增派了大量看守,去神庙要经过盘查,比平常严格了许多。”
他说到这里,担保似地拍了拍胸脯,“但你们跟我一起,要过去自然还是没问题的。”
卫清漪点点头,继续跟着他前进,几人跟随在熟路的太一门弟子之后,距离眼前的山越来越近。
穿过某道无形的界限后,真的有股隐隐约约的波动弥漫开来,应该就是程归所说的浮空禁制了。
程归这时候回过头道:“第一重禁制已经过去了,不过我们还没有靠近山脚,快到山脚下的时候,你们一定记得跟紧我,千万不能随便乱走。”
卫清漪听他这么叮嘱,估摸着阳山的守卫肯定不止浮空禁制这一条。但她踮起脚尖看了看,却没看出来有什么特殊的。
“前面还有其它的防卫吗?”
“山脚下有另一重禁制,是围绕阳山的迷障,表面看不见异常,但要是随便乱走进去,很快就会迷失在其中。
程归解释道:“一旦迷失,要么遭遇杀阵,要么就是被巡山弟子发现,所以只能从特定的几个位置进去。”
落在后面的乔慕青闻言小跑几步,推了把挡路的王铭,好奇地挤了上来:“你们在阳山设了这么多禁制啊?我听我阿爹说他来拜谒过神庙,还以为就是一个对外敞开的地方呢。”
“令尊出身名门,有要进来自然不难,但旁人可就不一定了。”
程归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看周围,从灵犀镇过来的大片地方都荒无人烟,别说房屋,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阳山位置关键,从那场大灾后,守卫一直很严,凡人是绝对禁入的,即便是散修,也只有那些有名有姓有人担保的才能被放进来。”
“这样啊……”卫清漪渐渐放慢了脚步,若有所思。
她又想起了最近那个通灵梦境,那段记忆里,裴映雪莫名问她,她是怎么进去的。
原本她只知道自己应该进了三百年前的巢穴,所以没弄懂他为什么如此在意这个问题,但在梦的最后,他竟然说,那里就是阳山。
所以,她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实是在怀疑她为什么能顺利进入阳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