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后被阴湿男鬼养成了(398)
裴映雪想了好一会,像是被她提醒才记起来这个人:“应该是。”
“什么‘应该是’……”卫清漪拽了拽他衣服上的带子,捏在手里缠着玩,“我还以为你会很反感他呢,怎么感觉这么平淡啊。”
按溯回简里荆云裳说的那些话,听起来怎么也得是个深结宿怨的程度,但裴映雪对这个名字的反应还没有他听到贺栩的反应大。
他却自然而然地俯下身,让她更容易够到自己的衣带:“因为我真的对他没什么印象。”
卫清漪心想,那虞文镜的满腔仇怨还真是错付了,原来就是单方面有仇而已。
“算了算了,不管他,反正都是三百年前的人了,倒是最近,我其实有个很奇怪的地方。”
她松开手上的衣带,顺手揉了揉额头:“你觉不觉得……这次对真言教的清剿推进得有点太快了?”
这次,裴映雪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她考虑着的答案:“背后有人在干涉。”
“真的有?”卫清漪马上振奋起来,人也坐直了,“我懂了,你上次进逆位之境的时候,肯定从真言教徒那里听到了什么线索吧?”
她一坐起身,被子里就空了一块,冷风涌进来,裴映雪一时没有出声,黑眸静静凝视着她,直到她恍然大悟,很有自觉地又靠了回去。
他这才道:“你知道,自三百年前到现在,我一直留在放逐之地,没有回应过真言教的任何仪式,除了一次。”
除了哪一次?
卫清漪差点把话问出口,随即想起来,肯定就是她在望月津碰见无相鬼的那次。
她利索地撤回了问题,顺着他的话深思下去:“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如果说他们崇拜万鬼之主,但这么多年来,不管祈祷还是索取都完全得不到回应,那些教徒也不是傻子,干嘛还要继续信下去?”
真言教徒坏归坏,智力总是没问题的,她从来不把坏人想得太傻。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就是这背后另有原因,而这个原因,没准就是他刚刚所说的那个干涉的人。
裴映雪轻轻嗯了一声:“从我所知而言,那应当是一个叫‘大司祭’的人物。”
*
地室潮而阴冷,鼻端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时隔几天,卫清漪再度见到了这个已经被摧毁的藏身处,当然,是从裴映雪的记忆里。
由于她上次发现了溯回简的妙用,这回他也同样给她看了当时的回忆场景,更奇妙的是,她发现裴映雪居然真的能藏身在影子里。
……怪不得她总感觉他在哪都能看到她。
卫清漪收敛思绪,从他的视野看过去,只看见几个真言教徒分散在这间地室内,彼此隔得都不算太近,裹在黑袍里随意闲谈。
也许因为这些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哪怕对于同伴也一样心有防备,嘴上聊着天,身体却是时刻警惕着的,仿佛下一秒就能暴起杀人。
他们的声音也压得很低,模糊地传进阴影中:
“你们说,大司祭当初安排那么多人去千鉴城,如今又让我们来阳山找圣物,到底是什么筹谋?”
“不知道,我向去千鉴城的人打听过,他们防备心很重,也不知道大司祭到底对他们说了什么,一个个嘴都缝上了似的,非不肯说。”
“可惜……大司祭的那个徒弟据说也死在了千鉴城,否则,她应该知道一些内情。”
“徒弟?你说那个叫文琼的小丫头?”
“谁知道文琼是不是她的真名,像大司祭自己,连名字都从来没有透露过,说不定他徒弟用的也是个假名,反正就是那个女人。”
“说真的,她怎么会这么轻易死在千鉴城?我遇见过她几次,看她平时一副心狠手辣的样子,还以为她临了肯定有办法脱逃,没想到竟然真是个纸老虎,啧啧。”
“万一这就是大司祭原先的安排呢?要我说,是不是灭口还说不好。”
“不像是,大司祭就这一个徒弟,我看对她也算用心栽培,是她自己不识好歹罢了,而且我也认识那边的几个人,据说——”
“据说什么?”
“据说那小丫头本来不该去千鉴城,但她不知怎么的跑过去了,违背了大司祭的意思,为此险些还跟其余人动了手……”
他们的谈论漫无目的,大多是些东拉西扯的话题,聊着聊着就飘到了别处去。
卫清漪却听得精神一振。
这里还有文琼的事?
她在溯回简里看到了文琼所谓的师父,从文琼身上的伤痕和她自己的态度来看,师父对她并不好。
然而,在这些真言教徒的谈论中,文琼又显得颇受器重。
还没等她继续想下去,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化,裴映雪似乎离开了这间地室,但刚刚进入甬道,突然有一滴血从他眼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