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机刚开机，就收到了一系列轰炸。

中午刚过，门铃就响了。

她走过去开门， 郑舒慧站在门口， 看到她， 整个人瞬间抖了起来， 声音带着鼻音：“新柔，我听说你的事了，他们怎么能这样……”

陶新柔愣了一下，赶紧拉她进来：“舒慧，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郑舒慧跟着她走进客厅， 撇起嘴， 脸色不太好：“我刚下班，就是想来看看你，你还好吗？”

“我没事，你别担心。”

郑舒慧抬起头看她，眼眶又红了：“怎么会没事呢？他们怎么能这样，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她说着，声音就开始发颤， 像是拼命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陶新柔心里一暖，握住她的手：“真的没事，正好趁这个机会休息几天，你别哭了，再哭我都要跟着哭了。”

郑舒慧吸了吸鼻子，用力点点头，挤出一个笑：“嗯，我不哭。可是这件事什么时候才会有结果，你不能一直这样被停职吧？”

陶新柔摇摇头：“肯定会有结果的，你别担心，小应总也在想办法。”

郑舒慧点点头：“小应总人真好，我相信他一定不会让你蒙冤的。”

她说着，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客厅。

陶新柔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佛龛里，父亲的遗像。

郑舒慧回头震惊地问陶新柔：“新柔，这……是你爸爸？”

陶新柔点点头：“嗯。”

“是他……原来是他，新柔，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原来叔叔是你爸爸。”郑舒慧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

“舒慧，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

郑舒慧点点头：“我知道了，新柔，我可以祭拜一下吗？”

“当然可以。”

郑舒慧慢慢站起来，走近了几步，站在遗像前面，安安静静地看着，又烧了三支香。

她的眼眶又红了，开始喃喃自语：

“我家条件一直不好，父母养着我们兄妹三个，我哥高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我姐很小就过继到别人家去了，爷爷奶奶身体不好，我爸我妈都要打好几份工，每天很晚才回家。那时候家里一天能吃上一顿饭都是奢侈，我也差点辍学了，后来听说学校有个助学项目，是云麓集团的，班主任要我去试试，我才成功拿到助学金，继续念了下去，所以我一直很珍惜这份机会，也很感谢资助我的陶叔叔。”

“叔叔来学校的那天，我印象特别深，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说话特别和气，他问我家里情况怎么样，学习累不累，还让我好好读书，以后有出息了回报社会，我那时候就想，等我工作了，一定要当面谢谢他。”

她低下头，擦了擦眼泪。

“现在我真的来云麓了，可是……”

可是叔叔已经不在了。

陶新柔看着她，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也跟着难受起来：“舒慧……”

郑舒慧抬起头，又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她赶紧调整好表情，努力挤出一个笑：“你看我，明明是来看你的，怎么自己哭成这样。”

她抬手擦眼泪，擦完了又去拉陶新柔的手：“新柔，叔叔是好人，他帮过那么多人，你也要好好的，别被这件事打倒，知道吗？”

陶新柔看着她那双真诚的眼睛，心里暖得发烫。

“我知道，谢谢你，舒慧。”

“对了，我还想起来，后来叔叔来学校看望我们的时候，还有一个人也来过，是云麓那边的一个领导，”郑舒慧微微皱着眉，努力回忆，“穿得很正式，戴个金丝边的眼镜，说话也有点官腔，叔叔一直陪在他旁边，给他介绍项目情况。”

陶新柔心里咯噔一下：“谁？”

“我想起来了，就是来过我们酒店几次的应副总，应怀山。”

应怀山！

陶新柔的手指微微收紧。

又是应怀山，他跟父亲到底有怎样的联系？

助学项目、父亲当年的工作、西南分公司的旧案、如今酒店里的阴谋……

所有的线头，全都缠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郑舒慧看着她忽然苍白的脸，问道：“新柔，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些？”

“不，谢谢你舒慧，你说的这些，对我很重要。”

正是这些零碎的事情，一点点拼出了当年的真相。

父亲不能白死，那些害他的人，也不能一直逍遥法外。

郑舒慧走后，陶新柔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从西边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暖黄的光。

父亲的遗像在光线里微微反光，那个温和的笑容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别的地方。

她一直看着那张照片，过了良久，脑子里还在反复想着郑舒慧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