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不是这么回事，我只是想多休息几天而已。”

“你别撒谎了，妈看得出来，而且，你还没满一年，怎么可能会让你休那么长时间的假。”

“怎么不行啊，我想休息一个月都可以呢，只要我不领工资就行，我们酒店可好了。”陶新柔说着，眼神飘向别处，又摸了摸鼻子。

“小柔，妈不怪你，你爸的事你也放下吧，只要咱们母女俩过得好，就比什么都好。还有，妈想清楚了，妈不想活得这么战战兢兢的，我今天就去跟那个小应总说清楚，咱家实在供不起他这尊大佛了，还是请他租别的房子吧。”说着，她撑着膝盖就要起身。

陶新柔一把拉住母亲的手臂：“妈，你别激动，我真的只是请假几天，什么事都没有。”

“你别骗我了，你每次撒谎都不敢看我，你告诉妈，到底出什么事了？”

陶新柔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眶，心里一阵发酸，只好和盘托出。

“好吧，妈，我是被停职了，但不是因为工作失误，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不过这件事小应总已经在帮我查这件事了。”

“他为什么要帮我们？”陶母不解。

“因为……因为他被家里人裹挟了，他现在已经是云麓酒店的经理了。”

陶母彻底愣住了。

“怎么会这么快？他都被发现了，住在我们这里合适吗？”

“我也问过，但他要查案子，而且，他要查的案子，跟爸的案子有关系。”

“有关系？”

“是。”陶新柔不想先把应怀山的事告诉母亲。

然而，陶母的脸色却没有半分松懈，反而变得更紧张了：“小柔，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应家那些人，咱们惹不起的，你爸当年就是……”

“妈，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陶新柔打断陶母，“正是因为爸当年的事，我才不能停下来，应景晟手里有权限，有人脉，他能查到我查不到的东西，所以我需要他。”

“小柔……”

陶新柔知道陶母担心的点在哪儿，她拉住母亲的手臂，笑着继续说：“妈，我知道您担心我，但是我已经长大了，这件事是我一直想做的，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陶母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下来：“妈怎么能不担心，妈就怕有个三长两短。”

“没有万一。”陶新柔很坚定，“妈，你就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

陶母看着她，看着这个从小就不让人操心的女儿，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妥协地点了点头。

*

这几天晚餐，应景晟都没有回来吃，听说酒店因为那件事来了很多闹事者，大家都要加班。

陶新柔抬眼看了眼时钟，快11点了，她刚准备进去睡觉，就听见门锁有了响动。

是应景晟回来了。

“还没睡？”

陶新柔点点头：“睡不着。”

应景晟换了鞋走进来，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看起来比上班时松散了一些。

他走过去，松弛地倒了杯水问：“还在想停职的事？”

陶新柔摇摇头，又点点头：“也不全是，就是在家里待着，什么事都做不了，有点……”

“无聊？”

“憋得慌。”她笑了笑，“感觉像被关在笼子里。”

应景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暖黄，在他脸上落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陶新柔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随口找了个话题：“我听舒慧说酒店最近很忙，大家都要加班。”

“嗯，有几个闹事者，一看就是受人之托，我怀疑是应怀山搞的鬼，但现在还没查清楚。”

“那会把他们拘留吗？”

应景晟笑了笑：“倒没那么严重，等找到证据再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对了，明天我打算让安然再去找一下那个会计，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应景晟很自然地把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

陶新柔眼睛一亮：“明天？我……可以吗？”她犹豫了。

“当然可以，亲眼看看你眼中的未来，顺便去透透气。”应景晟笑着。

“好，我去。”

应景晟点点头，站起来。

“明天八点出发，早点睡。”

他往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陶新柔。”

“嗯？”

“别想太多，有我在。”

说完，他便走进了房间。

留下的这句话，像是没有句号的延伸开。

一直伸展、伸展，伸展到她的心里，到那片潮湿柔软的心土里，变成了一颗种子，慢慢地扎了进去。

要发芽，又要隐匿。

她看着应景晟的房门，不知该说什么，该怎么想。

但是有一些莫名的坚信，在她的心里有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