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你(147)
整个舞蹈要求舞者有极高的身体控制力、节奏感和艺术表现力,缺一不可。
冯霜和崔婧如几乎没有犹豫,欣然同意。
三个人走到公告栏前,把自己的大头贴撕下来,并排贴在了“扇舞丹青”那一栏的下面。
三张照片挨在一起,像三个即将并肩作战的士兵。
旁边围观的选手们表情各异。
一些人本来等着看这三位“大佬”先动,想着等她们选好了,自己就可以避开她们选的曲目,选一个竞争压力小的,但没想到,她们仨选了一个,且都选了最难的那一个。
那些已经早早把名字贴在“扇舞丹青”下面的选手,脸上露出了“完了”的表情。
而那些选了其他三个曲目的选手,脸上的表情像过年一样。
谁也不想在第一次正式公演上就被淘汰,能多留一轮是一轮。
所有人都选择完毕后,那张贴满大头贴的板子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搬了下去。
练功房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大家都不怎么说话了,都开始紧锣密鼓地训练。
练功房的镜子前从早到晚都站着人,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木地板混合的味道,不算难闻,但很浓。
岑懿也全身心地投入了进去,她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去练功房热身,八点开始练舞,中午休息一个小时,下午继续,直到晚上十点练功房关门才离开。
除了偶尔吃饭的时候拿出手机回复一下钟伯暄的消息,其余的时间她都泡在练舞室里。
钟伯暄知道她在比赛,也不打扰她太多。
他发来的消息大多都是他自己的报备,今天早上吃了什么,中午开了什么会,下午哪个下属做的报告让他不满意,独自在家的自己有多么孤独。
他甚至会拍照片给她看,照片里,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副碗筷,其中一副是她用的那双浅粉色的筷子。
配文:多摆了一双,忘了你不在。
还有一次,他拍了窗外的夜景,峯汇二十八楼的落地窗,能看到半个京市的天际线。
配文:一个人看这个风景,有点浪费了。
这些没有营养的话,统称为“我想你了”。
岑懿每次看到,嘴角都会弯一下。
她会在练功的间隙匆匆回一条消息,“吃了”“在练”“晚上再说”。
有时候她练得太晚,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精疲力竭,手机都拿不稳,看着他的对话框,打了一个“晚安”,发出去,屏幕还没暗下来,她就睡着了。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第一次公演的时间到了。
舞台比初舞台时更大,灯光更复杂,观众席上的几百个座位坐满了人,有节目组邀请的媒体、有各个经纪公司派来的代表、还有一些通过抽签获得门票的普通观众。
四位评委坐在观众席正前方的评审席上,面前摆着打分器和记录本,表情比初舞台时更严肃了一些。
后台的候场区里,四十多个选手穿着各自的演出服,画着舞台妆,坐的坐,站的站,有的在做最后的热身,有的在默念动作要领,有的在和身边的同伴低声聊天,声音里都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紧张。
空气中有发胶的味道、粉底的味道、还有一点点从舞台方向飘过来的、干冰的冷雾。
公演的顺序由四位评委现场抽签决定。
大屏幕上的曲目名称滚动了几圈,停下来——“扇舞丹青”最后一个出场。
候场区里,冯霜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唇在无声地动着,不知道在祈祷什么。
崔婧如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没有喝,只是握着,手指在瓶盖上一下一下地转着。
岑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腿上盖着一件外套,手里拿着手机,在和钟伯暄聊天。
她发了一条“马上到我上场了”,他回了一个“加油”,她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前三组陆续比拼完了,大屏幕上滚动着实时排名,数字在变,名字在变,每一个变化都有人欢呼、有人叹息。
后台的气氛像一锅被架在火上烧的水,表面还平静着,底下已经在翻滚了。
冯霜挤到岑懿和崔婧如中间,两只手分别搭在她们的肩膀上,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第一次上这么大的舞台,我手心都有些出汗。”
崔婧如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笑道,“确实,这么一看,当年的艺考也只是一个小坎了。”
岑懿也笑了,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和她跳舞时一样端正,“也不知道我们三个谁先出场。”
冯霜又开始做法了,她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表情虔诚得像一个在庙里许愿的信徒,“信女愿用五年单身来换——求求了,让我先跳吧,越到后面越有比较,我不想在她们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