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你(177)
良久,钟伯暄先松开了手,他的手自然地垂回身侧,插进裤袋里,姿态随意又自然:“你们这次表演我看了,配合得不错。看得出来,这位同学也是经验丰富。”
辛一黎笑了笑,只不过笑容比他平时挂在脸上的那种更淡一些:“还好,只不过比岑学妹多了几年经验。说是经验丰富也谈不上,毕竟我双人舞跳得很少,只能教一教学妹舞蹈上的经验。”
钟伯暄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问道:“男舞和女舞一样吗?”
辛一黎看着他,目光没有躲闪,“不太一样,但也不分家。”
钟伯暄点了点头,又说道:“是吗,那你为我解释一下,相同在哪里?”
辛一黎张了张嘴,正要说话,那边导演的声音从人群里传过来:“辛一黎!过来一下!”
钟伯暄顺着望过去,孟砚南也站在导演旁边,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辛一黎应着,说道,“那边叫我,那我先过去了,有机会再给您解答。”
人走了,钟伯暄还看着那个方向,他的脸色黑黑的。
岑懿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干什么呢?当老师啊,还提问上了?”
钟伯暄转过头看着她,略带几分委屈的道:“你怎么没和我说,比赛还有双人舞这些?”
岑懿靠在化妆台上,仰头看着他。“我也是比赛之前训练才知道的,再说了,和你说也不能改变赛制。”
钟伯暄有些咬牙切齿,“不能改变,我也可以过来看看。要不是我这次来了,还不知道有人要撬我的墙角。”
岑懿笑了起来,看着他那副“全世界都想抢我女朋友”的焦虑,问道“你在吃醋吗?”
钟伯暄盯着她,目光直直的,“不明显吗?”
岑懿哈哈地笑了起来,笑声比刚才大了很多。
“还挺明显的。”她说,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钟伯暄倒也不是想要限制岑懿什么。
他不是那种“你别跳双人舞了”的男朋友,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正常的。
她是舞者,双人舞是舞蹈的一部分,托举、对视、借位,都是舞台上的技术,都是表演,都是假的。
他受不了的是别的男人,那个男人站在她身边的时间太多了,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他太熟悉了,因为那种眼神他曾经也有过。
在孟徽舟还在她身边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只是在做分内的事”,但心里早就越了界。
钟伯暄本身就是撬墙角上位的,对这方面自然敏感。
他太知道一个看起来“只是搭档”的男人,心里在想什么。
所以他像个看家犬,感受到风吹草动就想汪汪几声。
岑懿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凉凉的,扣住他腕骨凸起的地方:“男朋友今天来看我,还给我买了爱喝的,我是不是该奖励一下他?”
钟伯暄的眉头松开了,脸色多云转晴,问道:“什么奖励?”
岑懿眨了一下眼,笑嘻嘻的说道:“秘密。”
她松开他的手腕,转身走进休息室,带上了门,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钟伯暄站在门外,没有跟进去,也没有离开。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那道门缝。
后台的嘈杂声在他身后继续着,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搬道具,有人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所有的声音都从耳边经过,但没有一个落进他的耳朵里。
他只听到了休息室里传来细碎的窸窣声。
因为比赛结束了,按照赛程安排,选手们可以休息三天。
大部分人都选择回宿舍躺着,冯霜说要睡他个昏天黑地,崔婧如说要把攒了半个月的书看完。
岑懿原本是要下去自己走的,但钟伯暄来了,自然就把她接回去。
等了大概十分钟,岑懿从休息室出来了,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针。
临近十二月,前阵子京市还下了一场雪,岑懿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围巾也安排上。
头发没有重新扎,散着,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翘。
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但她的气色很好,皮肤白里透红,嘴唇是天然的浅粉色,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被水浇灌过的、花瓣舒展的、散发着清香的花。
两个人走出了城郊演艺区的大门,夜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带着十一月底特有的、干冷的、刺骨的味道。
地上的银杏叶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岑懿缩了一下脖子,钟伯暄打开车门,“上车吧,回家。”
到了峯汇,换了衣服,吃过饭,钟伯暄在厨房洗完碗的时候,岑懿已经窝在沙发上了。
她把客厅的灯全关了,只留了一盏落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