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你(18)
岑懿今天穿的是一条雾蓝色的长裙,面料飘逸,裙摆宽大,领口是交叠的V形设计,腰间系着一根细带。
这套衣服好看是好看,但和高尔夫球场确实不太搭。
裙摆太长,挥杆的时候容易绊到,脚上穿的还是一双米白色的细跟鞋,鞋跟陷在草地里的样子看着就不太稳当。
但这片场子是钟伯暄的私域,今天来的人就只有他们几个,没有外人,自然也没人会说什么。
孟徽舟显然不在意这些。
他站在岑懿身后,一只手扶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帮她调整肩膀的角度,嘴里不停地念叨:“肩膀转开一点,腰也要跟着转。”
岑懿由着他摆弄,偶尔点点头,偶尔“嗯”一声,姿态配合又乖巧。
钟伯暄在远处的发球台上打完第二杆,球沿着果岭的弧度滚向洞口,在边缘转了一圈,停在了离洞不到半尺的地方。
他把球杆递给球童,转身往休息区走。
走回去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两个人。
孟徽舟站在岑懿身后,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孟徽舟说话的时候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发顶。
岑懿微微侧着头听他说,表情认真,像在听什么重要的课程。
她的手被孟徽舟握着,球杆在两个人之间晃来晃去,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草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钟伯暄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顿完之后他继续往前走,步伐和之前一样稳,一样不紧不慢。
他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是冰的,灌进喉咙的时候凉意顺着食道往下滑,在胃里凝成一小团冷气。
随后他把水瓶放下,手指搭在瓶盖上,没有松开,也没有拧紧。
目光落在十几步之外的那两个人身上。
孟徽舟正握着岑懿的手教她挥杆的动作,嘴里说着“你看,球杆要这样往后拉——然后顺势送出去——”
岑懿跟着他的动作做了一个完整的挥杆,球杆划出的弧度有些歪,球被磕到了,歪歪扭扭地滚出去几米,在草地上滚出一条弯弯曲曲的痕迹。
“没事没事,”孟徽舟拍了拍她的肩膀,“第一次嘛,能打到球就不错了。”
岑懿笑了一下,低头把球捡回来,放在球座上,重新摆好姿势。
孟徽舟又站到她身后,扶着她的手,重新教她调整角度。
这一次他靠得更近了,近到岑懿的背几乎贴上了他的胸膛。
钟伯暄的目光在那片交叠的影子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移开了,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曲着,像是在研究什么很复杂的东西。
“钟哥!”孟徽舟冲他喊了一声,“你过来看看,懿懿这个姿势对不对?”
钟伯暄抬起头。
孟徽舟正冲他招手,脸上带着那种“快来看看我女朋友多厉害”的表情。
岑懿也看了过来,手里握着球杆,雾蓝色的裙摆在风里轻轻晃动,簪子固定住的发髻下面,几缕碎发贴着耳侧,被阳光照出一层薄薄的金色。
“你过来指点一下嘛,”孟徽舟又说,“你打得好,教得肯定也好。”
钟伯暄看了他两秒,然后站起来,走过去。
步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
走到近前的时候,他没有站到岑懿身边,而是绕到了另一边,孟徽舟的旁边。
三个人站成了一个三角形,他离岑懿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打一个我看看。”他说,声音不高不低。
岑懿看了他一眼,重新握好球杆,摆好姿势。她的动作比刚才熟练了一些,至少知道怎么把球杆往后拉了,但整体的协调性还是差很多。
她挥杆的时候上半身转得不够,手臂的力量用多了,腰部的力量没用上,球被磕出去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歪歪扭扭地滚了十来米,又停了。
没进洞。
离洞口还差着老远。
“没事没事,”孟徽舟立刻接上,语气里全是鼓励,“咱们再打下一个球,你看你刚才那一杆比第一杆好多了,至少方向是正的——”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重心太靠前了。”
声音不大,语气也淡,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孟徽舟回头,钟伯暄站在那里,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球杆,杆头点在地上,整个人站得散漫又随意。
“她重心一直往前压,挥杆的时候身体会跟着往前冲,力量就散了。”钟伯暄说,目光落在岑懿的脚上,那双米白色的细跟鞋陷在草地里,鞋跟的位置明显比鞋尖陷得更深。
孟徽舟低头看了看岑懿的脚,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对哦,懿懿,你重心往后一点,别往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