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你(2)
孟徽舟抬眼瞥了他一下,没答。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也跟着起哄:“对啊,说好的七点,钟哥都到了你女朋友还没到?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钟哥”两个字落进耳朵里,那个面色冷冽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他慢慢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放下,目光淡淡扫过说话的人,又收了回去。
孟徽舟这才懒洋洋地开口:“她正往这边赶呢,急什么,正主都没发话呢?”
他说的“正主”,眼神往左边瞟了一眼。
钟伯暄没接话。
寸头男人叫方临,是孟徽舟的发小,在圈子里混得久了,说话向来没遮拦。
他搂着女伴的肩,笑嘻嘻地问:“我记得你不是追了好久才把人追到的?怎么不亲自去接?这种时候不献殷勤,等着别人献?”
孟徽舟合上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难得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懿懿不喜欢我开那些豪车去接她,我想再买个普通的车,还不知道买什么,你们有什么推荐?”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什么?”方临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还有不喜欢开豪车的?我新交的那个表演系的女朋友,恨不得我开十台豪车去接她。”
“你那叫女朋友?你那叫供了尊佛。”旁边有人笑骂。
“要我说你就骑自行车呗,”戴眼镜的男人贱兮兮地接话,“校园人不就喜欢这些,后座的恋爱,风吹起裙摆,多浪漫。”
孟徽舟抬脚就踹了过去:“滚。”
那人灵活地躲开,笑得更欢了。
孟徽舟没再搭理他,转头看向左边的男人,语气里带了几分认真:“钟哥,你觉得呢?什么样的比较合适?”
钟伯暄终于把视线从虚空中收回来,落在孟徽舟脸上。
他看了孟徽舟几秒,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缓缓开口:“甲壳虫吧。”
包厢里又安静了一秒。
方临最先反应过来,一口酒喷了出来。
孟徽舟皱眉:“这是什么车?符合我的气质吗?”
钟伯暄面色不变,语气甚至称得上诚恳:“确实符合你的气质。”
这下连旁边陪酒的女伴都憋不住笑了,捂着嘴肩膀直抖。
孟徽舟愣了一下,掏出手机查了一下。
甲壳虫——虫。
在座的都是明白人,谁不知道孟徽舟是什么路数。
京市四大家族之一的孟家嫡系,上面有哥哥姐姐顶着,没有家族负担,手里攥着花不完的钱,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浪子。
所谓万花丛中过,叶叶都沾身,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前几个月还被拍到和某个小明星在海岛度假,绯闻上了三天热搜。
这样的人,可不就是“甲壳虫”么。
但孟徽舟不会发作。
一来,他这人虽然花,却不小心眼。
浪子这个词对他来说,与其说是骂名,不如说是赞美,证明他有本事,有魅力,有让女人前赴后继的资本。
二来,这里面坐着的钟伯暄,他惹不起。
应钟孟沈,京市四大家族,排名分先后。
钟家排在第二位,而钟伯暄,是钟家这一代的掌事人。
二十四岁接手家族生意,二十六岁把触角伸到半个亚洲,如今金宸万盛这栋楼,不过是钟伯暄私产里不起眼的一笔。
论财富,论地位,孟徽舟都得仰着头看。
所以孟徽舟只是笑骂了一句“去你的吧”,就把这个话题翻过去了,低头继续看手机,等岑懿的消息。
钟伯暄重新端起那杯没喝完的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映出他眼底淡淡的凉意。
岑懿。
这个名字他听过不止一次了。
孟徽舟追了几个月才追到手的女人,听说是个跳古典舞的,圈子里没名没姓,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
但孟徽舟像是被下了降头,自从有了她,那些声色场所都不去了,连之前玩得最好的几个女伴都断了联系。
方临私下跟他提过一嘴:“孟徽舟这次怕是来真的,砸了不少钱,到哪都带着,跟供祖宗似的。”
钟伯暄当时没接话。
砸了不少钱得到的女人,不就是拜金女么,有什么好稀奇的。
孟徽舟玩过的女人还少么,这次不过是换了个类型,什么浪子回头,他看未必。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包厢里的喧闹声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门口聚过去。
钟伯暄没动。
他手里还端着那杯酒,视线落在杯沿上,像是对进来的这个人毫无兴趣。
但余光已经飘了过去。
先进来的是一截腰身。
紧身的月白色旗袍,真丝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将女人的曲线勾勒得纤毫毕现。不是那种刻意暴露的性感,而是包裹得严严实实,却在每一个弧度上都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