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你(58)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整个人看起来温驯又乖巧。
钟伯暄想,她好像很爱说谢谢。
每一次都说得很真诚,真诚到让人以为她是真的在感谢。
他没有回答,关上了副驾驶的门,绕到驾驶座,坐进去,发动了车。
回峯汇的路上,岑懿靠在副驾驶上私事睡着了。
她的头歪向窗户的方向,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呼吸很轻很均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车里的空调开着,冷风把她的几缕发丝吹起来,又落下去,吹起来,又落下去。
钟伯暄把空调关小了一档。
到了峯汇的地下车库,他停好车,熄了火。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他转头看她,她还睡着,姿势没变,睫毛垂着,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牙齿,白白的,小小的。
“岑小姐。”他叫了一声。
没有反应。
“岑懿。”
还是没有反应。
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慢慢收紧。
地下车库的灯是冷白色的,从头顶照下来,他看着她的侧脸,看了大概十秒。
然后他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弯腰,一只手从她的肩胛骨下面穿过去,另一只手从她的膝弯下面穿过去,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真的很轻。
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
抱在怀里像没什么重量似的,比他预想的要轻得多。
她的身体软软的,温热的,靠在他的胸口,头发蹭着他的下巴。
他的手臂托着她的背和腿弯,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轮廓和膝盖骨硬的弧度。
她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蜷起来的猫,小得让他觉得稍微用点力就会弄坏。
他用脚把车门踢上,抱着她走进电梯。
电梯上行的时候,轿厢里的灯是暖黄色的,把她的脸照得很柔和。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双眼睛刚从睡眠中醒来,比平时更湿、更亮,像被水洗过的琉璃。
她在他的眉骨上停了一下,然后落进他的眼睛里。
钟伯暄移开了目光。
电梯到了二十八楼,门开了。
走廊里的灯感应到动静,亮了一盏,又亮了一盏,暖黄色的光在前面铺开,像一条通往什么未知地方的路。
他抱着她走到门口。
“钥匙在哪?”他问。
岑懿伸手指了指包。
她的小挎包挂在他肩上,刚才抱她的时候顺手挎上去的。
他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拉开包的拉链,翻了一下,摸到了一串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她的手指覆上了他的手背。
“右边拧。”她说,声音轻轻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拧了两下,门开了。
他抱着她走进去,穿过玄关,走进客厅。
客厅的灯是声控的,门开的瞬间亮了起来,暖白色的光填满了整个空间。
灰色的沙发,实木的茶几,落地窗前的那盆绿植,墙上那幅抽象画,和他上次在门口看到的一模一样。
靠墙的那排藤编矮柜也还在,柜子上面摆着舞蹈杂志和那只插着干枯尤加利叶的花瓶。
他在沙发前停下来,弯腰,将她放了下来。
岑懿的后背陷进沙发垫里,她的头发散在灰色的沙发面上,像一把展开的黑色扇子。
她睁着眼睛看着他,不做任何动作,不说任何话,就是用那双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睛看着他。
那双穿着高跟鞋的脚在沙发边缘动了一下,鞋跟磕在沙发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钟伯暄低下头,看到她的脚。
她脚上还穿着那双细带的高跟鞋,黑色的带子交叉着缠绕在脚踝上,在脚背的位置打了一个小小的结。
脚很白,脚趾并拢着,指甲上涂着一层透明的亮油,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脚踝很细,踝骨突出,皮肤下面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玄关的地垫上,并排摆着一双浅粉色的家居鞋,毛茸茸的,鞋面上绣着一只小猫的脸。
他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走到玄关,弯腰拿起那双家居鞋,走回来,在沙发前半跪下来。
他先解开了她脚踝上那些交叉缠绕的细带。
带子很细,打结的方式很复杂,因此在这过程中他的指腹不可避免地从她的皮肤上蹭过去。
脚踝内侧温度比他的手凉,滑腻的,像摸到了一块温润的玉。
她的脚在他手心里微微缩了一下,像是被冰到了,又像是一种本能的、受惊的反应。
钟伯暄握住她的脚后跟,轻轻将高跟鞋从她脚上褪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