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570)+番外
谢易一脸无奈,“丝瓜叶子不是给你吃的。”
芝麻拍了拍羽翼蓬松的翅膀,“我又不是为了吃,我就是想尝一口。”
说着她低头又啄了一口,又接着“呸呸呸”。
谢老九从厨房端了粥出来,摆在廊下的小桌上。粥是白米粥,配一碟咸菜、一碟炒鸡蛋。
谢易坐下来吃,汤圆蹲在桌角,面前放着一小块鱼肉,是谢老九昨天从菜市买的新鲜鱼。
芝麻蹲在丝瓜架上,歪着脑袋看他们吃。
谢老九问她:“你要吃吗?”
芝麻张了张黄色的小嘴,“我吃过了。早上在院子里捉了条虫子。”
听闻,汤圆顿时松开了嘴里的鱼肉,抬头看了芝麻一眼。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虫子这么恶心的东西你竟然能吃得下去?”
看见汤圆质疑的眼神,芝麻当即捍卫起了自己心爱的美食:“虫子多好吃?我最爱吃黄粉虫了!”
然而汤圆没有理会,只别开眼低头吃起了她的鱼。
驴打滚在棚子底下站起来,慢悠悠走到草料槽前,低头嚼了几口又走回去卧下了。
它今年也有十三岁了,虽然驴子的寿命一般在二十五至三十年左右,但如今的驴打滚也属实算不上年轻了。
谢易看着它,突然想起它在白峤县的时候,能一口气从义庄走到县城,二十多里地,不带歇的。有一次它还把汤圆的水碗踢翻了,汤圆追着它满院子跑,它一边跑一边打响鼻,那表情得意得很。现在的它却懒得动弹,能躺着就绝不站着。也不知是因为老了,还是因为这一路的舟车劳顿把它累着了。
想到这儿,谢易开口道:“爹,咱们是不是该给驴打滚吃点好的?你看它都不爱吃草料了。”
谢老九想了想说:“待会儿我给它蒸点红薯吧。”
谢易说好。
当天下午,谢老九蒸了一锅红薯,晾凉了,掰成小块放在驴打滚的食槽里。驴打滚低头闻了闻,慢慢吃起来,吃得不快,但吃了不少。汤圆蹲在一旁看着,尾巴慢慢地甩。
见状,谢老九算是明白了。合着驴打滚是在嫌弃这段时间的伙食简单,所以赌气挑食呢。
“你啊你……”
谢老九气笑了,伸手摸了摸驴打滚的脑袋。这驴子也丝毫没有被人拆穿后的心虚,只用脑袋讨好似的拱了拱谢老九的手掌心。
“算了,你既然爱吃,那就多吃点吧。”
就当驴打滚为了一口好吃的与谢老九使心眼子的时候,前衙的谢易也接到了一桩新的案子。
城东有个姓刘的财主,跟隔壁王秀才争一块地。刘财主说地是他的,地契上写得清清楚楚。王秀才也说地是他的,同样也拿出了一份地契。
谢易把两份地契并排摆在案上,看了一会儿,问刘财主:“你这地契用的是什么纸?”
刘财主回答说:“宣纸。”
谢易又问王秀才,王秀才也说是宣纸。
谢易把两份地契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放在案上,对王秀才说:“不对,你这张地契是假的。”
王秀才脸色顿时变了,当堂嚷嚷:“大人冤枉啊!”
谢易没理他,对堂下的百姓说:“这地契用的是宣纸不假,但刘财主的地契纸是老纸,纹理粗,颜色沉着。王秀才的纸虽然看着也旧,但纸却是新纸做旧的。”
“这做旧的法子也不难,就是用茶水泡、日光晒。但这样做出来的纸张和真正自然老化的旧纸张比起来,纹理是不一样的。”
他指着王秀才的地契背面折痕处说:“新纸折过的地方颜色浅,老纸折过的地方颜色深。你再看看你这地契的折痕颜色,应该是你自己折的吧?”
王秀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招了。
这案子传出去,百姓都说新知县断案如神。谢易连忙解释说只是多看了两眼,所以发现了许多容易被忽略的细节罢了。
冯县丞在县衙待了十几年,前后与五六个知县共事,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上官。
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大部分知县头几个月都在烧火——查账、清库、整顿吏治、敲打乡绅。
但谢易却不太烧火,他只是把该做的事都做了,低调,不张扬。
冯县丞跟他汇报工作,他虽然一般只回一句知道了,但批文下来得比谁都快。冯县丞有时候觉得这位年轻的知县成熟得不像十六岁的少年,反倒更像是在宦海沉浮多年的老吏。
县衙的主簿姓周,四十来岁,圆脸,爱笑,做事有点拖沓。谢易曾经催过他两次,见他仍然不急,谢易也不催了,直接把他该做的事分了一半给下面的书吏。
这样做直接让周主簿脸上挂不住了,主动来找谢易认错检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