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首，说：“外面那个世界，是真的吗？”

宇智波斑问哪个。

宇智波星川说那片焦黑的土地，枯骨，还有一些疯了的我。

宇智波斑说是。

“所以，”宇智波星川低声说，“这个世界是被创造出来的……假象。确实有人想要这样的世界，这样的未来，想得到这个结果的人是……”

有的，刚好有人能做到这点，只要那个人再强一点，就能——

“是我自己。”

调转真实与虚幻、以黄泉的留影创造一个虚假的世界，这是〖五代火影宇智波星川〗所具备的万花筒能力。在千手扉间所描述的未来木叶里，他已经知晓了自己万花筒的一种可能。

五代火影跟他是处于同一条时间线上的人，只是五代跳出了时间的循环，以非生非死之身来到了他面前。

那么，如果五代火影和他所处的整个世界和时间，本身就是由那双万花筒所创造的假象呢？

宇智波星川看着宇智波斑，也许宇智波斑能否定他的猜测，但宇智波斑说你早该知道了，不需要向我确认。宇智波斑总是这样，若无其事地抛出平地惊雷，好像所有人都能马上理解他的话，如果不能理解，那也不配听他说这些。

可宇智波星川已经没有心思去想宇智波斑怎么样了，在那个猜测被肯定的同时，无数想法的碎片已经充斥了他的大脑，将他的一切思路打散，只剩潦草不清的声音在回响。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这是—— 〖现实〗 。

“外面……外面……”

“我所处的世界已经……真实的世界已经毁灭了……所以……他想干什么，找一个拯救世界的可能？但世界已经毁灭了，他能做什么……”

“他一定能做什么，才会这么做，才会有那么多疯了的我……”

“他想找到破局的办法，所以被创造的世界也一定会出现意外，世界毁灭的灾难，所以五代才会往前，不停地往前……因为世界是恒定的实验场……注定……只有过去，没有未来……”

“又或者他已经死了，只剩下世界的废墟，和一大堆烂摊子……我和我……”

“只有我……会意识到世界是假的……会觉醒万花筒……会疯，会毁灭，会离开……”

“我……在……”

在一个骗局里。

这不是真实的世界，也不是虚假的世界，这是一个〖看到了吗？看到就去拯救吧，要么拯救，要么毁灭〗的谎言。

少年慢慢捂住自己的脸，断断续续的话语慢慢变成模糊不清的梦呓一般的呢喃，干涩的眼角怎么也没能流下泪水，好像那些眼泪早已在总是开着玩笑欢声笑语般的日常里流干。

好冷。

他想，好冷，窗外的雨已经带走了秋日未尽的最后一丝暖意，如今剩下的就只有漫长的萧索季节，以及一场寒冬。

他咬着牙，抱住自己的双臂，那些被他刻意掩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重新涌上心头——

第一个他是怎么疯的？因为世界被淹没，一切都濒临破碎，他拼尽一切逃了出来，想要找到能够挽回的现实，却发现现实毁灭得更早。

那个木叶是怎么变成一块玻璃的？因为他们努力了，抗争了，最后自掘坟墓，因为自己人的背叛而把星球化为了高温下的废墟，好在最后与敌人一同毁灭，只留下了他自己的影子。

荒原上的游荡者见证了什么？一个个世界的破损、哀鸣，虚假的灵魂坠落天空，真实的绝望充斥脑海，最后在自我毁灭前被迫消亡。

残破的世界碎片里还有什么？他只看见了记忆的留影，那个他只记住了世界最好的时候，他拒绝毁灭，拒绝无解的未来，也拒绝了自己的存在本身。

他想——

我是个很普通、很弱小的人。

在来到这个世界前，没人告诉我会面临这样的局面。也许——也许这个世界的未来总会遇到灾难，可这里是《少年JUMP》，这里本应有永远可以解决问题的方法……这里……

“可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他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终于放声大哭。他的哭是没有眼泪的，那双眼睛始终干涩仿佛已经枯尽，于是他的哭泣只有哀号，回荡在下午时分没什么人的族地里。

阴沉的天不知何时变得亮了起来，亮得有些晃眼。

他哭了很久，久到宇智波斑说怎么还没哭够，他就把不存在的眼泪全往宇智波斑身上抹，宇智波斑露出嫌弃的表情，但忍了一下，没把他推开。

宇智波星川哭得更大声了。

他哭了好久好久，最后都没力气了，也没声了，宇智波斑说你这次总哭完了吧，那我们来说说正事，结果宇智波星川一点反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