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构建范式(128)CP
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从很大程度上来说,寒暑假这件事算是他们夫夫的一种情趣,平淡生活里的趣味调剂。
可今年一切都变得不对了。
这种不对从放假半个月后方知突然返校、很晚回来却没吃晚饭开始悄悄滋长。彼时杜郁文只是单纯地以为是有什么事情没来得及在放假前处理完而留了个小尾巴,那天他甚至还贴心地给方知煮了一碗配料丰富的面。可之后一连几天方知都向平常上班那样早出晚归,当时杜郁文有心去问,方知却避而不答。
杜郁文猜想或许是方知认为学术上的事不方便和自己讨论,可在那次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却各怀心思之后,杜郁文一边难受地赌气着自己这副热脸又何必去贴方副教授的冷屁股,一边又实在担心着方知,转而去向盛容寻求帮助。然而消息到底没这么快回来,加上后来他的全部精力都花费在书展的前期准备,杜郁文不得不将心里的疑惑暂时按下,憋在心里,怎么都不舒服。
简直又是让人感到不愉快的“预冷战”氛围。
而手里的工作也仿佛为了顺应他“不愿倒贴”的心态变得繁杂且忙乱,他白天要处理手上的日常工作,额外多出来的准备任务只能拖到正常下班后再进行,有一两次次杜郁文甚至在给方知发了个微信之后就直接睡在社里,半是闹脾气,半是真的事情太多做不完。
面对方知回复的“太晚的话还是我来接你回家”的消息,杜郁文倔强着用很烂的借口搪塞过去,而方知也在几个来回之后也最终回复他“注意安全,早点休息”,显然是对他再无暇顾及。
全然没有杜郁文想象中二话不说就这么开车杀到出版社来把在工位上挣扎着不想走的杜郁文扛在肩膀上带回家的霸道。
杜郁文心里生出一些失望,当然不是为他脑海里过于夸张的对于方知的“霸总”塑造。他深知自己存在一种“方知能无限包容闹矛盾的自己的”别扭想法,希望方知无论如何,最终还是会开着车出现在出版社楼下,说郁文还是回家睡吧。
但方知如他所安排的那样没有出现,并没有如他所愿。
他们好像都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绊住了奔向彼此的脚步。
窗外的雨最终还是在几声沉闷的雷声之后急促又气势磅礴地落了下来,没有章法地胡乱砸在外立面的玻璃上,劈啪作响,瞬间模糊了杜郁文的视线,让他生出一种因为自己最近用眼过度而身体透支的错觉。
杜郁文烦躁地把视线转回电脑屏幕。想起之前两人之间的不愉快,他瘪了瘪嘴,看着近在眼前的书展和堆积如山的工作,他希望盛容能在他出差前给到回复,又或者方知自己能把事情完美解决,让一切重新回到正轨。
他拧开一小支人工泪液,仰起头,一手撑开眼睛,一手把眼药水往眼里滴。可心里装着事儿,他的手是抖的,滴得太猛,水珠滴滴答答掉下来,杜郁文下意识地赶紧眯起眼,任由生理盐水和因受刺激而流出的眼泪混成一处,从眼角不断溢出流下,洇湿他的领口。
他觉得很颓丧。
烈日和暴雨交织的夏日推着人心事重重地往前走。
杜郁文的出发日定在一个周天的下午,动车站虽然离家很远,但好在地铁还算方便,小区出门就是地铁口,可以直达动车站。
他拖着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原本是打算着乘坐地铁前往车站。小的那个装着出差几天要带的衣服和个人用品,大的箱子里则是满满的样书。
想着自己到时候要拖着行李箱在巨大的展厅里四处飞奔,杜郁文虽然充满斗志,但也不得不担心马上三十岁的自己是否能和二十几岁的小杜一样扛得住造。
方知自从早上吃完饭以后就一直在书房里没出来。直到杜郁文叮呤咣啷地准备出发,书房的门才从里面被打开。
方知走出来,整个人看上去很疲惫,但看到杜郁文拖着两个箱子又准备背上双肩包,他还是赶忙走过来,“郁文,要出发了吗?”
这是方知久违地和他说了这么长一句话,虽然声音是哑的。
杜郁文低低嗯了一声,忙乱的行程加上繁多的行李让本就不高的情绪更加低落。
“动车站?几点的车?我送你。”方知接过他手里两个行李箱。比起为了出差而把自己收拾得清清楚楚的杜郁文,一贯以干净整洁形象示人的方副教授此刻却穿着白色T恤、亚麻色长家居裤,一双拖鞋,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颓丧,没有生气。
可惜杜郁文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只是因为方知时隔多日的关心,心里既委屈、又开心,嘴上还死鸭子嘴硬,“不用。地铁直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