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卧室在楼上，穿好衣服站到楼梯上，看向一楼客厅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都拿着东西，随时准备跟着二人出发。

唐析脸色难看起来，他扶着楼梯一瘸一拐地走到客厅，然后直接对何玉夫说：“我姥姥病了，我得去看看。这几天我不能被拍。”

“为什么不能，你照常看你的，不用管摄影师。”

“老人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个。”

何玉夫甜笑着摇头，“不行的。说好了24h，那就是24h。几分钟我也就依你了，一两天不行。”

唐析脸瞬间沉了下来，揪下领口的麦就摔在地上，压根不管附近节目组的人，自己径直往门口走。

他瘸着脚，走着自己所能走的最快的步子，可还是被摄影师轻松追上，全程上传到了直播间。

肖良推开唐析周围的人，回头大声冲何玉夫喊：“该扣多少钱你就扣，只是几天而已，你通融一下行不行！”

何玉夫还站在原地，好像一点也不怕他们走远，依旧不紧不慢地说：“光是几分钟就16万，你觉得两三天该扣多少？”

“草……”

正当肖良与何导争执期间，唐析手机响了。

没抢救过来，人走了。

现在不用急了。

唐析呆在原地，好像灵魂被抽走一样。

他是被姥姥带大的，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务工，李阿姨虽然待他不错，可他妈妈是为了救李阿姨的儿子才去世的，唐析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一直扎了根刺，那根刺直到李阿姨那儿子去世都没拔出来，现在也还是时常会想，没有李阿姨和他儿子，那自己母亲也不会死。还有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唐念，是妹妹，他疼大的妹妹，可那样的妹妹居然起了别样心思，他不能让兄妹间这样乱下去，只能保持距离。

只有姥姥，姥姥是唐析最亲的亲人了。

可现在也没了。

唐析浑身凉透，连指头都动不了一下。

手被一团热火握住，紧接着身体被抱住，鼻尖是那股熟悉的薄荷甜香。

“唐析……唐析……”肖良实在是不会安慰人，就只能抚摸着唐析的背，一遍遍叫唐析的名字。

唐析慢慢把头埋进肖良肩上，身体也软了下来。肖良哄孩子一样拍着唐析的背，说：“哭吧，没事，你要不好意思，我们就回屋哭。”

肖良的肩膀湿了，唐析清冽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得回去。”

“回，咱回。你想什么时候回都行。”

“现在。”

“我看看。”肖良抽出一只手看时间，买的机票赶不及了，“机票赶不及了，开车更慢，我们买明天一早的飞机，行不行？”

“行。”唐析声音沙哑，抬起头冲何玉夫说，“葬礼总不能拍了吧。”

何玉夫右手隔皮手套转着骰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行。”

唐析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一样，“你身边就没个亲人吗。”

何玉夫露出一个甜美的笑，没有回答，也没有一点要松口的意思。停播一个小时都损失不少，停播三四天？怎么可能。哪怕只是少一个人都不行。

肖良也沉着脸，但没去和节目组吵，而是轻轻拍哄着唐析，说：“今天肯定是来不及了，咱俩先回卧室。”

这屋子装修精美，宽敞，灯亮堂堂地照着每一个角落，只照出了各处赤裸裸的欲望。肖良扶着唐析，一步步穿过过分宽敞的客厅，走上楼梯，回到屋内。

他们不可能让节目组去拍唐析姥姥的葬礼，唐析也不可能不回去。

所以该怎么办。

肖良在床上抱着唐析，让唐析的脑袋埋在自己胸口，然后轻声哄着。胸口那片的布料几乎湿透，那是唐析的眼泪。肖良心不由得揪住，唐析何时哭成这样过，柔软得简直不像唐析了。

他得让唐析回去。

葬礼应该还有几天，明天节目组肯定盯得紧，怎么回好一点。

还有钱，往少了说是16w，可如果节目组要重罚呢……

不对，何玉夫还指着他俩继续直播挣钱呢，总得拿钱当胡萝卜吊着他俩，不可能把事做绝。所以回去几天也不会影响特别严重，现在要搞定的只是周边随时紧跟的人。

肖良在手机上打字，把所有可能性都发给唐析，然后等唐析哭完，就将手机拿给他看。

肖良看着唐析红肿双眼打开和他的聊天界面，然后怔住，那个聊天背景太过熟悉，正是熟睡时被辫了小辫子的肖良。

唐析虽然沉浸在悲伤里，但被看到聊天背景还是有点尴尬。

“这是编辫子那天设的。”

“嗯，啊，没事。”

自己的照片被明恋自己的人设成聊天背景，好像挺正常的。而自己也没有一点讨厌的感觉，甚至还有点高兴，肖良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但他知道此刻高兴很不合时宜。他只是指了指刚才发给唐析的消息，让唐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