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婚夫夫实录(90)
唐析和白湛堂身量相似,穿衣风格却完全不一样,白湛堂的衣服要张扬许多,铆钉,皮带,大亮片,潮得唐析很是不适。他挑了普通的一套,换上,道谢,然后便走出去,想看看肖良出来没。
楼梯那边有脚步声,唐析加快步伐走出廊道,一转头,就在楼梯旁碰到了戴鸭舌帽的肖良。
肖良臭美,最喜欢自己那头长及腰的白发,从不戴帽子,冬天再冷都没戴过,可今天怎么上去上了个厕所就戴帽子了。
唐析眯起眼走近,看清后心瞬间慌了。
帽子下面没散着长发。
他呆在原地,问:“你头发呢?”
肖良笑得有些心虚,转移话题道:“哎呀,我们小唐唐穿这种衣服也好看,老白快给我也找一身。”
白湛堂没回应,他躲到另一边和狗抱着远远看戏去了。肖良见状疯狂给白湛堂打手势解围,可白湛堂却躲更远了。
唐析见他这样,心凉了半截,立马要摘肖良的帽子看。
肖良转身就躲,边躲边说:“我去换衣服,换完咱歇一会儿就走。”
肖良步子加快,快到要跑起来一样,可身后的唐析却根本不放过他,走路跟不上,便一瘸一拐地跑了起来。
脚疼,可顾不上。
他一把拽住肖良胳膊,抬手就要摘肖良帽子。肖良紧紧按着自己帽子,“你摘我帽子干嘛,析哥,我去换衣服,你松开我。”
唐析表情执拗,重复道:“你头发呢。”
“在头上呢啊。”
“你骗我。”
“没有,真的在头上呢。”
唐析盯着鸭舌帽后面没遮住的那一块后脑勺,那里原来茂密的白色长发没了,取而代之的是2cm不到的黑色发茬,发茬黑白不匀,头皮部分甚至还有些黑色染料。
唐析死死盯着,呼吸急促,可闻到的却是刺鼻的染膏味。他艰难说道:“你摘下来。”
“我真没剪————”
“你后脑勺露出来了。”
肖良顿住,手松开,弱弱地说:“有点丑。”
唐析没搭话,只是小心地一点点拿高肖良头上的帽子,黑色发茬缓缓露出,唐析胸口也好像被紧压着,呼吸不畅,等帽子完全摘下,他就看到了一头黑色短发茬的肖良。
真短,真黑,就连肖良那张脸都要变得陌生起来。他以前总是想象不出来肖良短发的样子,好像肖良就该是永远张扬着留一头长白发,永远自由,永远不羁。
现在见到了,可他却宁愿从没见过。
现在这样的肖良怯生生的,那头短短的发茬好像是把肖良这几十年包装建立的信条全撕掉了,整个人被剥开,赤裸着,没有遮挡,像是羞辱。
那头发和头皮上的黑色更是碍眼,黏稠,恶心,唐析突然就幻视了那个被倒了满头墨汁的小肖良,只不过现在是肖良自己倒的,为了他。
唐析接受不了,他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声音也颤着。
“你把头发弄成这样干嘛……”
肖良摸摸自己的黑发茬,不敢抬眼看唐析,就低头心虚地说:“我只是突然想换个发型。”
“因为我,是吗?”
“当然不是了,你别多想。”
“你别骗我。”
肖良顿了顿,随后靠在墙上,笑得没心没肺。
“我头发太扎眼了,路上人多,会被认出来。你别太在意,正好我也想换发型了,哥什么发型都帅~”
唐析紧握着那顶帽子,笑不出来。他转身扶着楼梯一瘸一拐地往楼上卫生间走,肖良见了,就立马跟在唐析屁股后面喋喋不休。
问上去干嘛,说没事,就是剪个头发而已,又不是怎么了,他都好久没换发型了,正好的嘛,而且他头发长得快,没多久就又长了,没啥事儿。再说那屋子里剪下的头发还没收拾,乱糟糟的,实在没啥可看的。
可这些话就像是耳旁风,唐析一句都不回应。
他只是好像被吸引一般推开了那扇卫生间的门,然后看着桌面上码得整齐的白发,手瞬间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香味,是肖良最宝贝的头发,一天一洗,精油不要钱一样地涂,用的吹风机也要最好的,可现在却都剪了。唐析把头发比到肖良头上,试图让那白发重新回去,可却根本做不到。
他一次次地试,然后被肖良一把抱在怀里。
唐析低声说:“对不起。”
肖良安抚地拍着唐析清瘦的背,说:“有啥对不起的啊,没啥,我现在这个发型也挺好看的。”
唐析把那些剪断的白发都收拢起来,沉默着装进袋子里,递给偷偷跟上来的白湛堂。
“麻烦你保管一下,等我回来取。”
唐析不再说话,任肖良怎么逗都不肯再说,而且也不肯再看他了。